“谁指的路。”林川蹲下身,刀尖贴着对方滚动的喉结,“说。”
“谁指的路。”林川蹲下身,刀尖贴着对方滚动的喉结,“说。”
矮个子浑身筛糠,牙齿打战:“是、是在邻省跑暗道听来的……说磐石岭后山漏了战国大墓,有成套的青铜器,值天价……我们就是前哨探路的,后头……后头还有大茬子过几天到……”
“听谁吹的?”
“省城!是省城酒桌上漏出来的风,说有人亲手摸过从这流出去的青铜残片……”
林川收刀归鞘,眼中寒芒更甚。他将地形图抽出来叠好塞入怀中,利落地抽出麻绳,使出老猎户捆野猪的“死九扣”,三下五除二将三人反剪双手串成一串。任凭他们怎么挣扎,麻绳只会越勒越深。
黑夜漫漫。铁蛋前头引路,猎鹰盘旋压顶,林川押着失魂落魄的三人下了山。
刚到村口,手电筒的散光乱晃,张铁栓正领着几个精壮汉子抄着扁担在夜风里张望。一见林川押人回来,张铁栓啐了口唾沫,抡起扁担就要砸,被林川横臂拦下。
“先锁加工场库房,明早扭送派出所。”
张铁栓恨恨地将三人踹进库房,大铁锁咔哒扣死,索性搬了条长凳往门口一横:“川子你回,今夜老子守着,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林川拎着缴来的洛阳铲和钢管推开自家堂屋门,将沉重的家伙什往八仙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吱呀——”
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挑开,一盏昏黄的油灯探了出来。苏婉儿披着件半旧的棉布夹袄,乌黑的麻辫垂在胸前,露出一小截细腻白皙的颈子。她身上带着被窝里特有的温软暖香,一见林川袖口上的泥渍与桌上的凶器,眼睫颤了颤,没多问一句废话,只转身倒了碗滚烫的姜茶,双手捧着递到了林川面前。
“先暖暖。”她声音轻柔,眼底全是掩不住的心疼。
林川伸手去接茶碗。他刚在山头吹透了冷风,粗粝带泥的手指冰凉如铁,无意间擦过苏婉儿温软滑腻的手背。苏婉儿指尖微微一颤,却没往后缩,反倒往前递了递,掌心的温热毫无保留地贴着他的指节。
两人的呼吸在昏暗的灯影里撞在一处。林川看着她微乱的发丝和泛着微红的耳垂,眼底深处的冷煞之气悄然化开。他移开视线,仰头把热茶灌入喉咙,压下了胸口那股子寒意。
“后山进贼了。”林川放下碗,粗粝的拇指蹭过唇角,“冲后山的青铜器来的。”
西厢房的门跟着轻响,柳如烟披着一件素色开衫,青丝散在削瘦的肩头,锁骨在灯影下若隐若现;邹巧妹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后,双手绞着衣角,露出一双清亮却记是担忧的眼眸。
柳如烟走近两步,身上的淡淡幽香压过了屋里的土腥气,那双勾人的眸子落在桌上的洛阳铲上,压低了嗓音:“省城那边……走漏了风声?”
“今晚只是探路的毛贼,后头还有大队伍。”林川站起身,从墙上摘下马灯。火苗在玻璃罩里噗噗跳动,将他坚毅如刀削的侧脸照得一片赤红。
他的目光在三个女子脸上扫过,语调低沉而沉稳:“有我在,谁也别想动这山里的一草一木。”
没再耽搁,林川拎着马灯大步跨出屋门。
他从加工场搬出两捆带刺的铁丝网,又起出去年修路剩下的实心松木桩。张铁栓叫醒了两个换班的年轻后生,扛着铁锤跟在林川身后,顶着刺骨的露水再次扎进后山。
保护区接壤新路的那处低洼豁口,是翻山最省力的通道。林川亲自抡锤,精赤着胳膊将木桩狠狠夯进冻土深处,铁丝网被老虎钳绞得咯吱作响,连拉了三道一人高的死障。紧接着,他又带人将其余两条兽道小径用尖头松木栅栏彻底封死。
破晓时分,晨雾如纱。
林川抹了把额角的汗水与晨露,蹲在最后一道木栅栏前,指节在厚实的横木上重重叩了叩,发出笃笃的沉闷回响。
猎鹰扑棱着翅膀落在他结实的肩头,铁蛋伏在他脚边抖了抖湿透的黄毛。
林川站直身子,迎着天边那一抹刺破云层的微光望向山林深处。露珠在密密匝匝的铁丝倒刺上凝结,晶莹剔透,却泛着凛冽刺骨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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