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细碎微弱的咯吱声从坡下的枯叶堆里泛上来。两个黑影弓着腰,像两只穿山鬼般摸出灌木。前头的高个子攥着手电,警惕地没敢开光;后头的矮子扛着一把铁锹,铲尖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芒。
两人摸到铁丝网前蹲下。高个伸手去探,指尖刚触到刺铁丝便猛地缩回,倒吸了一口凉气,压着嗓子低骂了句外乡脏话——口音干涩发扁,跟前几天逮住的那三个探子如出一辙。
矮个抽出一柄大号断线钳正要硬绞,高个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抬手指了指侧方石壁上那道极窄的天然岩缝。两人嘀咕了一句,果断收了家伙,侧身像泥鳅一样挤进了岩缝。
林川眸光一寒。
那道岩缝极偏极窄,连本村老猎户都不见得晓得通往溶洞侧洞。外乡人摸黑赶路,连试都不试就直奔这处,只说明一件事——有人给他们画了死路标。
等两人身影彻底没入,林川才贴着石壁站起。一人一狗如两道离弦的阴风,无声无息地尾随而入。
偏洞狭窄阴湿。那两人钻过狭缝,啪的一声按开了头灯。雪白的光柱在湿漉漉的钟乳石上乱晃,两人疾步走出二十多步,在岔道口刹住脚。
矮个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展开,头灯光打上去,林川在十步外的岩影里看得分明——那是一张画在红塔山烟盒内衬上的铅笔草图。
主洞走向、暗河偏口、隔断石墙,全用粗线勾勒得清清楚楚。祭祀坑的位置被重重圈了个圆,旁侧歪扭地落了两个字:底下。
林川眼底杀意骤起。这洞里弯弯绕绕如迷宫,能画出这种底细图的,必定是早先就潜进来摸过底的内鬼。
“行了,顺着水声往里掏。”高个刚一点头,矮个正要收图,一道淬了冰碴的嗓音便贴着两人的后颈皮炸开。
“后半夜摸进别人的窝,找食呢?”
偏洞里空气骤然凝固。
两人的头皮炸开,光柱猛地甩向身后,正撞上林川那双森寒透骨的眼眸。高个也是个亡命徒,狠劲一上来,手里的断线钳挂着风声,劈头盖脸朝林川面门砸下!
林川身形微晃,断线钳贴着耳廓擦过。电光石火间,他右手猎刀自下而上一翻,刀背狠辣地磕在高个腕骨上。
咔嚓一声闷响混着骨裂声,断线钳脱手飞砸在石壁上,当啷砸落。高个惨叫未绝,林川抬膝一顶,正中其小腹,高个整个人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矮个见势不妙掉头就想往裂缝钻,还没迈出两步,侧面暗影里黑风骤起,铁蛋凌空扑出,一口死死咬透了他的棉裤腿,狠命往后一扯!
“哎哟!”矮个脸朝下重重砸在碎石上,下巴磕得鲜血迸流,头灯骨碌碌滚在石缝间,晃出一片惨白的光晕。
林川跨步上前,刀尖顺势入鞘,抬脚踩住矮个的后心,俯身将滚落的头灯拾起,刺目的白光直直照在矮个血肉模糊的脸上。
“别动。”林川声线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从矮个怀里搜出那张带血的烟盒纸,迎着光扫了一眼。铅笔印子上还泛着口水晕开的乌光,连最隐蔽的水蚀偏道都标了个暗记。林川把图折好揣进怀里,反手抽下腰间的麻绳,三两下便将哀嚎的两人捆成了死猪扣,高个脱臼的手腕被勒得青紫,疼得直抽冷气。
林川薅住矮个的衣领,一把将人提起来掼在石壁上,反手拔出猎刀,冰凉刺骨的刀尖轻轻顶在矮个下巴的软肉上,往上微抬。
刀刃割破了皮,渗出一颗血珠。
“图是谁给的。”林川眼皮都没抬一下,嗓音低哑,“你只有一次吐干净的机会。”
矮个喉结剧烈滑动,刀尖随着他的战栗往肉里陷了半分。地上的高个刚要瞪眼,铁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白森森的犬齿直接压在了高个的咽喉皮上。
矮个彻底吓破了胆,带着哭腔哆嗦着招认:
“是……是有人在城里卖给我们老大的……卖图的人发过毒誓,说他亲自下洞摸过,祭祀坑填土底下……底下还压着没起出来的金铜大器……”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