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微闭双目,试着引出一缕兽语通灵的意念,轻轻触碰领头老公猴的脑海。
那不是人,而是一种近乎危险警示的情绪烙印。
老公猴猛地抓了抓耳后皮肉,歪着脑袋瞪住林川,眼里的凶光慢慢退去,换成了几分疑惑与驯服。
摸透猴群的脾性用了整整五天。林川发现,只要有生人踏入地界,公猴鼻腔嗅到异样,便会伏在树干上发出三声短促尖利的急啼;若是野兽侵扰,则是连绵不绝的嘶叫。
林川把这门道交代给了暗哨:“听见猴叫连响三声以上的,甭管看得见看不见,枪口全往叫声那头指。”
半个月晃眼而过。
后山静得如通结了冰的深潭。洞口的铁丝网在山风里纹丝不动,暗哨上的猎户换了三茬,干粮吃空了两麻袋。其间猴群报了七回信,林川提刀上山查验,四回是樵夫迷路,两回是野狐掏食,一回是野猪拱树。
黄老六的人,连半个影子都没露。
加工场院里,张铁栓把骡车套好,忍不住问林川:“川子,那帮摸金的……是不是真被你打怕了,不敢来了?”
林川正蹲在阶前磨刀。
冷水浇在细磨石上,乌黑的短刀在石面上来回推移,“沙、沙”的磨铁声极有规律,听得人心头发紧。
林川收住手,手腕一转,将刀身迎着天光斜斜一照。
极细的一线雪亮寒芒从刀尖直淌到刀柄,寒气逼人。
“咔嗒。”
刀刃入鞘,脆响在寂静的院落里分外清晰。林川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缓缓站直身子。
“黄老六丢了半卷羊皮地图,祖坟掘到一半让人堵了门。”他抬眼看向后山,语气冷得像深秋的井水,“他不是不敢来。”
“那他在等啥?”张铁栓下意识压低了嗓门。
林川没接话,目光越过加工场的泥墙,投向南坡的高耸林海。
山梁那头,忽然远远传来一声沉闷的猴啼,被迎面扑来的湿冷山风扯得支离破碎。
铅灰色的浓云从西面山口翻滚着压过来,越积越厚。山巅的苍松尖子已被云雾吞没,山腰以下却还泛着惨淡的亮光。整座后山被这道明暗交界线硬生生劈成了两半,黑沉沉地压在众人头顶。
暴雨要来了。
林川一不发,微低着头,跨过门槛折回了屋内。
院中只剩下张铁栓一人,风卷起地上的刨花打着旋儿飞起,他仰头瞅着低垂的天幕,手心沁出一层冷汗,默默把头上的旧草帽往下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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