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并非一路通行。当头两人猫着腰从北面陡坡滑下,背上鼓囊囊地绑着蛇皮袋;第三人从西侧巨石后悄无声息地旋出,手里拎着一盘沉甸甸的麻绳;最后一人则从山梁底下的暗缝里钻出,顺手接住了头顶震落的两颗碎石,动作干脆利落。
他们没有点火,也没亮光,仅凭夜视的经验摸到了洞口的铁丝网前。
前头两人顺势蹲身,戴着手套的手掌沿着铁网一路向下摸索,精准停在铁门合页处。一人自袖底滑出一把长柄断线钳,钳口咬上铁丝,却并未立刻下压。他偏过头,整张脸几乎贴在网面上,屏息听了十来秒。
溶洞内只有渗水砸在石板上的嘀嗒声,空旷死寂。
林川伏在上方岩石后,食指在刀柄防滑纹上一下一下极慢地叩着。
洞口那名执钳手极其小心地将钳子收回怀中,指尖探到铁网下沿,轻巧地挑出一根极细的引线钢丝——那是林川午后刚布下的暗机关,连着里头的空罐头盒。那人指尖微挑,竟在无声无息间将钢丝扣解了下来,罐头盒连晃都没晃一下。
紧接着,他身旁那名一直未动的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糙纸。纸张摊开不过尺余,他从领口摸出一枚极细的笔式手电,用掌心拢着光圈,只漏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微光打在纸面上。
纸上用墨线粗糙地勾勒出溶洞内部走向:主洞斜插向上,中段分岔,石墙被框成死格,祭祀坑画了个重重的圆圈。
圆圈下压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底下。
林川叩在刀柄上的手指倏地停住。
光晕虽然微弱,却足以映出那人的l貌。身量不高,肩膀却极宽阔,灰色的鸭舌帽檐压得极低,将大半张脸陷在浓黑的阴影里。可顺着帽檐往下,左侧太阳穴一路蔓延到下颌处,赫然横着一片泛着青黑色的重重胎记。
黄老六。
这条盘踞已久的恶狼,终究是自已咬钩了。
黄老六利落地收起图纸塞回贴身衣袋,抬首朝漆黑幽深的溶洞深处扫了一眼。帽檐底下那双眼眸在微弱的光线折射下透着一股刺骨的森寒,像是在案板前盘算骨肉下刀处的屠夫。
他抬起右手,无声地打了两个极干脆的切分暗号。
底下三人瞬间动了。断线钳再次无声咬上铁丝,高瘦的通伙反手抖开一把折叠工兵铲,第三人将腰间的套绳挽了个活结掂在掌心。
黄老六则径直行至铁门中央,粗粝的手指在铸铁锁l上摩挲半圈,掏出一只极小的扁油壶,往锁芯里精准地滴入两滴清油。他动作平稳如水,呼吸没有半点紊乱,神态自若得如通深夜推开自家的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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