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六掀开铁丝网下角，猫着腰钻了进去。

他动作极轻，那扇网门被他拿掌心托着慢慢放回原位。铸铁锁还虚挂在铁链上，从外面粗略一扫，半点破绽不露。三个手下屏着呼吸鱼贯而入，落在最后的瘦高个反手朝黑黢黢的山路上扫了一圈，确认没尾巴，才把网门彻底合严。

溶洞里黑得像灌了墨。

黄老六按亮笔式手电，指甲盖大小的光柱在潮湿的石壁上飞快刮过一圈。主洞道跟图上分毫不差：左侧倾斜向上，中间两道岔，右手边是乱石残墙，正前方直顶祭祀坑。

他把手电筒咬在齿间，从怀里摸出那张折出毛边的烟盒纸地图扫了一眼。光斑稳稳打在纸背那两个手写的小字上——底下。

收起地图，他朝身后打了个切下巴的手势。

瘦高个反手从背包抽出折叠工兵铲，“咔嗒”一声抖直锁死，铲刃在漆黑中淬着森冷的青光。另两人一人攥着浸过桐油的麻绳，一人撑开蛇皮袋，四双脚底板踩着滑腻的碎石，贴着石壁阴影无声往里摸。

洞顶渗漏的水珠“啪嗒、啪嗒”砸在石板上，声响被空旷的洞壁无限放大，每走三步，黄老六就要驻足侧耳听上两秒。洞里除了他们粗重的鼻息和滴水声，再无异动。

祭祀坑到了。

黄老六蹲下身，手电光压在坑沿的石板缝里。石板边角留着当年考古队清理时的撬痕，他探出两根手指，顺着缝隙往里插了两寸深，指尖蓦地抵到一块冷硬粗粝的硬物。

他把手指拔出来凑到鼻翼下嗅了嗅——一股刺鼻的土腥混着陈年绿锈味。

“就在这……底下。”黄老六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他朝后偏了偏头，两个手下立刻把钢制撬棍卡进缝隙。两人咬紧牙关通时发力，石板发出沉闷的磨合声，碎石泥渣簌簌下坠，黑洞洞的夹层瞬间敞开。黄老六探下手电照去，光柱切过松散的黄土，露出了一截锈迹斑斑的青铜重器边缘。

他眼底的贪光刚亮起来，头顶岩缝冷不丁炸开一声脆响！

那声音极沉，像是有重物顺着洞顶直坠而下。一个陶罐大小的黑影裹挟着风声砸在坑沿石板上，砰然碎裂！

罐l破裂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艾草、烈性干辣椒与土硝烧焦的白烟轰然爆开，浓烈刺鼻的烟尘化作狂浪，迎面吞没了整个祭祀坑！

黄老六首当其冲，一口气没屏住，毒辣的烟雾直往气管里灌。嗓子眼像被人生生塞了一把烧滚的生石灰，火烧火燎地剧痛。他眼泪鼻涕瞬间喷了出来，手电筒脱手砸在地上，光柱乱晃。

“咳……咳咳咳！”

三个手下瞬间炸了锅。瘦高个被辣烟熏得双眼剧痛，工兵铲“哐啷”脱手，整个人捂着脸缩在地上拼命干呕。拿绳子的那个正好撞在烟尘风口，剧烈呛咳下脚底发软，一头闷在嶙峋的石壁上，当场磕得头破血流。第三个扔了蛇皮袋拔腿想往洞口窜，踩在碎石上一脚滑倒，摔得骨头生疼。

浓烟滚滚，整个溶洞彻底被呛人的辛辣味锁死。

“别……咳！别慌！”黄老六扯下衣袖死死捂住嘴，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他强撑着蹲在地上，眼泪把左脸那块从太阳穴蔓延到下巴的青色胎记冲得一片狼藉。

还没等他缓过劲，偏洞岔道处骤然炸起急促如雷的破风声！

三道雪亮的强光手电如利剑般撕裂白烟，直刺四人面门。周勇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身后两柄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全场。

“警察！双手抱头趴下！”周勇一声暴喝，在洞窟里激起层层回音。

黄老六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去摸地上的手电。指尖刚触及冰凉的金属筒身，后颈衣领骤然被一只布记老茧的大手死死攥住，那股力道沉如生铁，硬生生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