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六反手摸向后腰皮带,手腕刚动,周勇反手一扣、向上一拧,骨节发出清脆的挫响,“咔嗒”一声,锃亮的钢铐已咬死了他的右手。紧接着左臂被反剪上提,两腕彻底锁死在背后。
周勇抬膝狠狠顶住他的后腰,将他整张脸死死按在冰冷的岩壁上:“黄老六。这口土,你咽不下去了。”
黄老六半边脸贴在粗粝的石面上,气管里拉风箱似的呼哧作响。他脖颈青筋暴凸,挣扎着想回头,后腰上的膝盖力道重得像块磐石,压得他动弹不得。
其余三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圆脸刑警一脚把工兵铲踢飞数米,将瘦高个反剪上铐;磕破头的那个刚趴在地上呻吟,便被冷面刑警一脚踩住后心,手铐脆响声中动弹不得;乱石堆里打滚的那个更是被圆脸刑警揪住皮带,像拖麻袋一样一把拽过来反锁了双腕。
烟气渐渐散作一层薄雾。
洞内充斥着未散的辛辣与焦苦味。三个手下垂头丧气地蹲成一列,脸上涕泪横流。黄老六也被周勇从石壁上拽起,推搡到手下身旁蹲好。他的灰鸭舌帽早被踩烂在泥水里,那块铁锈般的青色胎记赤裸裸地露在光柱下,皮肉因咬牙而微微抽搐。
黄老六吐出一口带血丝的浊痰,哑着嗓子冷笑:“老子刨了大半辈子……走了几十个大斗。临了,折在你们这帮山鬼手里。”
周勇面无表情,弯腰扯开地上的蛇皮袋。
里面包着厚旧报纸,一把洛阳铲头、两截加长钢管、一卷细钢丝绳,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周勇扯开布包绳扣,倒出几枚带泥的碎陶片和一截铜绿斑驳的西周铜管。
周勇将器物逐一码在防水布上,随即剥下黄老六的外套。从外兜搜出笔式手电、润滑油和烟盒纸地图后,他的拇指在夹克内衬的接缝处微微一顿。
指腹摩挲过一道极其隐蔽的暗线。
周勇用力一扯,撕开暗兜,从里头抽出三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薄白纸。
纸页展开,密密麻麻全是钢笔蝇头小楷。
正反两面,写记了姓名、代号、收货地址与暗号。哪一年出的青铜,哪一笔走的玉件,从省城旧货铺的接头暗记,到外省大买家提货的地下黑市,整条盗掘销赃的黑链被这三张纸串得清清楚楚。
蹲在地上的黄老六瞳孔骤缩。
原本眼底那股滚刀肉的凶悍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死死盯住那几张白纸,青胎记旁的皮肉剧烈跳动,嘴唇抿成了一条惨白的直线。
周勇蹲下身,把摊开的名单平平端到黄老六眼前,一寸一寸划过他的视线。
黄老六的目光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滑到底端,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重重闭上了眼。
洞口传来靴子踏碎砂石的轻响。
林川跨过乱石走入残烟中,腰间的猎刀还泛着冷芒,手里拎着半片残留火药焦痕的碎陶罐。他将陶片放在石板上,走到周勇身侧,垂眸扫过那份名单。
强光手电的光束定格在名单最末行。
那是一个极其偏远的外省地址,后头用红钢笔勾着一行小字:青铜重器,议价。
周勇眸光一沉,将名单整齐折好,妥帖收进贴身内兜,反手扣上了胸前的警服铜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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