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村里人有了句新说法——“头疼脑热不用跑镇上，去找猎王家的小草就行。”

林川蹲在堂屋门槛上，看着孙小草在西屋药房里给一个肚子疼的孩子看病。她弯着腰让那孩子张嘴看舌苔，手指头轻轻搭在孩子细瘦的手腕上，脸上的表情专注认真。铁蛋趴在她脚边，尾巴在地上慢慢扫着。日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药柜抽屉上那些白纸标签被照得发亮。

孙小草看完病，把棉签和纱布收拾干净，从药柜里拿了几包药递给孩子的母亲，声音平静地交代煎服方法。等病人走了，她转过头看见林川蹲在门槛上看着她，耳尖透出火烧似的红来。她连忙走到药柜前面把用过的脉搏垫收进抽屉里，手很稳，背影却绷得笔直。

林川站起来走进药房。这间屋子小，他身材高大，一进来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他停在药柜前看了看那些贴记标签的小抽屉。松木药柜打得很结实，榫头严丝合缝，抽屉拉手是秦木匠用边角料车的小木球。抽屉里草药的气味混在一起，苦的、涩的、清香的，又掺着女子发间洗过的皂角味，还有林川身上那股子后山松木与烟草的干爽气。

几种味道在这狭小的药房里撞在一起，连空气都显得稠了。

孙小草站在他身侧，不过半尺的距离。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还沾着点微黄的药粉痕迹，修长的手指头上印着碘酒染的淡黄印子。她悄悄抬起头看着林川，视线落在林川下巴上刚冒出的青色胡茬上，又慌忙移开，指尖死死攥住了布褂下摆。

林川转过身来，低头看她。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能瞧见她蓝布褂子领口上方那一截细白干净的后颈，因为紧张，细瘦的颈项泛着淡红，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两人离得太近，谁都没动，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槐树上的蝉鸣。

林川眼梢扫过她肩膀上落着的一点白药粉，手抬了起来，宽大粗糙的手指悬在离她衣领不过一指宽的地方，带起一阵微暖的风。

孙小草的后腰一下子抵在了松木药柜的木抽屉上，退无可退。她吸了口气，心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睫颤得厉害，嘴唇动了动，声音软得压在嗓子眼里：

“林川哥……镇上卫生所有套银针。”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把那截攥紧的下摆拧得更褶了，“我想……我想买套针灸针。”

悬在她肩头的那只手顿了半秒。林川喉结微微滚了一下，指尖到底没碰到她的皮肉，顺势落在她身后的松木药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耳尖，低沉的嗓音压在两人极其靠近的气息间：

“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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