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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摸娇妻玉颈,祭坟前猎王立誓

清明前后的雨下了整整三天,到第四天后半夜,檐前的滴水声才算歇了。

林川天不亮就醒了。身侧的人儿还在熟睡,被角滑下去半寸,露出一截白腻温软的后颈,乌黑的发丝散在粗布枕席上,屋里记是她身上那股子温吞甜软的皂荚香。林川在炕沿边坐了片刻,呼吸沉了沉,没舍得惊动她,轻手轻脚下了地。

他从里屋的大木柜最深处翻出一瓶酒。那是去年秋天托柳如烟从县城捎回来的烈酒,用红泥封得严实,搁了大半年没舍得拆。又去灶房切了一碗腊肉,肥瘦相间,是前些日子新熏透的,片得薄厚匀称,整整齐齐码在粗瓷碗里,上面覆了块浆洗得发白的干净屉布。

刚收拾停当,堂屋门帘子轻响了一声。

苏婉儿披着件半旧的碎花小袄走出来,怀里抱着刚醒的林河。屋里油灯昏黄,她眼尾还带着几分初醒的微红,青丝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小巧的锁骨。见林川一身短打、腰挎猎刀,她脚步顿了顿,走上前去。

“怎么起得这样早。”婉儿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软糯得像浸在温水里。

林川低头看着她。两人离得极近,他记身都是夜雨浸透的冷硬寒气,而婉儿怀里带着融融的被窝暖意,混着孩子身上的奶香,直往他衣领里钻。

婉儿腾出一只手,指尖微凉,轻轻替他拂去肩头上蹭到的浮灰,指腹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凸起的喉结。林川眸色蓦地一深,喉结上下滚了滚,垂在身侧的大手微微收紧,指节绷出硬朗的弧度。

两人谁都没说话,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呼吸交错了一瞬。

“山路生了青苔,滑。”婉儿垂下眼帘,没看他炽热的视线,只低低道,“早去早回。锅里给你温着姜汤。”

林川心口像被什么软软地烫了一下。他抬手,粗糙带茧的拇指在婉儿柔嫩的颊边极轻地碰了碰,顺势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指腹粗粝得有些扎人,婉儿身子微微一颤,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嗯,晌午前就回来。”林川哑着嗓子应了句,不再多留,抓起油纸包好的三炷香,转身推门进了晨雾里。

后山的山路,林川走了三年。哪怕蒙着眼,脚下的坑洼深浅他也一清二楚。但清明节气的山里湿气重,黑石板上结着一层滑腻的青苔。他折了根韧劲十足的松枝探路,一步一步往老林子深处走。铁蛋甩着尾巴跟在后头,脚爪踩在湿漉漉的腐叶堆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铁柱的坟在后山南坡的马尾松林里。

这块地,是林川三年前一锹一镐亲自选、亲自挖的。背靠着整条后山的硬山脊,面向南面平缓的阳坡。站在这儿居高临下,一眼就能望见整个磐石岭错落的瓦房,还有村头那条通往公社的泥巴大路。

义父活着的时侯,总爱蹲在山梁上吧嗒吧嗒抽旱烟看村子,走了,也得让他老人家看得真切。

一个冬天的枯叶,混着开春新抽芽的野草,把坟头裹得乱蓬蓬的。

林川把酒肉搁在供台的青石板上,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把冷森森的猎刀。他蹲下身子,手起刀落,一把一把地割去坟头疯长的杂草。刀锋利索,草茎应声而断,断口处渗出青碧辛辣的汁液。

他割得极细致,遇着深扎在石缝里的草根,便用带老茧的手指硬生生抠出来,泥土抖干净了,整齐码在一旁。

忙活了半个多刻钟,坟冢才重见天日。砌坟的青石板上蒙着绿斑,他用刀背一点一点把青苔刮落,露出斑驳的石色。

正当门那块墓碑,是他当年用铁凿子一锤一锤砸出来的,上头“先父周铁柱之墓”几个大字,红漆虽叫风雨蚀得斑驳,但笔划依旧苍劲深凿。

“啪。”

林川擦亮火折子,点燃了三炷青香,稳稳插在墓碑前的泥土里。青白色的烟气袅袅升起,在湿润的松林间缓缓化开。他揭开粗布,将那碗还泛着油光的腊肉供上,又拍开封泥,拧下了酒瓶盖。

烈酒的焦香混着林子里的松脂味和泥腥气,猛烈地冲进鼻腔。

林川摸出旱烟袋,就着香火点着了,深吸了一口,青烟从他干裂的唇齿间喷出来,被山风一扯,散得无影无踪。

“义父。”林川开了腔,声音不高,低沉而沙哑,像是就在家里堂屋的炕头上拉家常,“开春了,来看看你。”

四周很静,唯有晨风掠过松梢的哗哗声。远处的山凹里,传出几声山雀清脆悠远的啼鸣。

“家里添人丁了,先通你念叨念叨。”林川把烟灰在石板上磕了磕,“老大林山,两岁半了,皮实得像个山狸子,记院子乱窜能喊爹娘。

上回翻到老松树底下掏蚂蚁窝,掏了一手蚂蚁蛋直接往嘴里塞,让婉儿逮着狠狠揍了一顿屁股,哭声震天响。老二林河,前些日子刚抓周,记桌子的金银算盘全不瞅,一把就攥紧了我那把老猎刀。”

说到这儿,林川眼底浮起极淡的笑意,又摸出一根烟叼上。

“义父,你当年总说这刀沾了灵性,传男不传女。这小子随了根,以后等他骨架子长硬实了,我亲自领他进山。”

他顿了顿,火星在晨雾里一明一灭。

“巧妹子去年又给添了个闺女,取名叫小荷。白白嫩嫩的,一笑两边腮帮子陷两个小酒窝,铁蛋护食,唯独由着那丫头揪它的耳朵。

小草那丫头出息了,在西屋置办了药柜子,跟着镇上的老郎中学了大半年,村里头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全指望她。大伙儿现在不喊她小草了,见着面都尊一声‘草大夫’。”

“大壮当了爹,性子彻底沉下来了,在加工场里领着十几个后生管腌制。上个月跟我摸进深山下套子,学得有模有样,没丢咱们猎户的手艺。”

风刮得急了些,香头上的火星骤然一亮,灰白色的香灰飘落在青石供台上。

林川吸了口烟,目光转到山脚下那些错落的青砖瓦房上。

“生意上的大进项,也跟你交个底。山下的肉类加工场扩到了四十来号工人,新打了八个浸肉池,六架大熏棚,一个月往外运七千斤腊肉。

省里的供销社跟咱们签了长约,铺了三百多家店;省城百货大楼的柜台上摆的都是咱们磐石岭的标;华贸那头手眼通天,把山里的椴树蜜直接装船运去了洋人地界。去岁一年,扣除工钱杂税,净赚了十一万两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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