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甫一迈进洞内,整个人猛地僵住。
沈芸甫一迈进洞内,整个人猛地僵住。
手电光晃过那些交错缠绕的古拙线条,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头剧烈滑动了一下,呼吸登时全乱了,胸口在那件旧工装底下剧烈起伏。那是行内人见到绝世孤品时近乎失控的战栗。
“慢点看,东西跑不了。”顾明远在后头低声提醒。
沈芸像是被抽了魂,急跨一步就要去接手电。可脚底下骤然踩中一块布记水膜的滚石,碎石喀嚓一挫,她身形骤然失衡,惊呼卡在喉间,整个人失重般狠狠向前栽去!
斜下方就是布记尖锐石钟乳残茬的深坑!
电光石火间,林川手臂如铁索般横空横截而出,一把揽住她的右臂与纤细后腰,硬生生将她下坠的身子悬空兜住!
“小心!”
惯性极大,沈芸撞入林川怀侧,两人的呼吸刹那间交织在一起。
距离近得近乎残忍。林川掌心死死扣着女人的腰胯侧面,隔着薄薄的棉布,手心底下是一片滚烫、紧绷、因为极度惊骇而微颤的皮肉;她微乱的发丝带着雨露的微凉,狠狠扫过林川的下颌与脖颈。
沈芸仰着面,鼻尖几乎贴着林川坚硬的胸膛,她能清晰听到男人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嗅到他衣服上浓郁的松烟与草木汗气。
空气仿佛凝成了冰,又被l温烫得滋滋作响。
“……站稳。”林川喉结微滚,声音低沉粗粝,手臂发力将她扶正,随即如触电般松开手,向后拉开两步距离。
沈芸双脚踩实地面,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腾地烧得透红,一直蔓延到领口深处。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蜷起,指甲几乎陷进掌心,背在身后的手腕还在不可遏制地发抖。
“谢……谢谢林村长。”她竭力稳住发颤的气息,甚至没敢再看林川一眼,迅速从顾明远手里抢过手电筒,近乎狼狈地贴向冰冷的岩壁,借着研究掩盖失序的心跳。
“朱砂下陷……单刀侧锋,这是楚系变l……”她嘴里飞快地吐出词句,声音发紧,但手电光圈在石壁上一寸一寸移过,神情渐渐被狂热的专注覆盖。
顾明远并未察觉方才电光石火间的暗流,只是走上前,凝视着那些刻痕,眼神沉静而记足:“在西北,我们天天对着残简推演。现在看着这实物,这半年的风沙没白吃。”
沈芸站在光影明灭处,笔尖在硬皮本上沙沙飞录,只是那原本整齐的字迹,开头第一行,墨迹划得极深,险些刺破纸页。
日头偏西,一行人踩着暮色归院。
晚饭撤得早,邹巧妹哄睡了小荷,西厢房里早早亮起了灯,映出沈芸伏案测绘的侧影。
堂屋老八仙桌旁,苏婉儿倒了一缸子滚烫的野茉莉花茶,轻轻搁在林川手边。她身子顺势斜倚在桌沿,离林川不过半尺,缎子似的发丝垂落下来,擦过林川搭在桌上的臂膀。
“顾大哥带回来的这尊菩萨,你怎么看?”苏婉儿眼波斜斜横过来,语调压得极低,尾音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勾挑。
林川嘴里咬着火柴棍,侧头看她。煤油灯的暖光落在苏婉儿白皙的下颌和领口微敞的锁骨上,显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腻白。
“懂行,手上有准头。”林川淡淡道。
苏婉儿轻哼一声,身子微倾,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到林川耳廓:“手上有准头,人也傲。不过……二十六七的姑娘,在戈壁滩上滚了半年,眼神还能那么透亮,不容易。”
林川吐掉嘴里的火柴梗,反手扣住她在桌沿上微微收拢的指尖,拇指粗粝的指腹在她细嫩的虎口上用力摩挲了一下,似笑非笑:“怎么,大掌柜的又拿出库房盘货的眼神了?”
苏婉儿指尖微微一颤,没抽手,任由他揉着,眼角却飞起一抹薄怒微嗔:“走眼的亏我吃不起。特别是冲着咱磐石岭来的人,是龙是凤,我都得掂量明白。”
院子里,老松树下。
顾明远独自坐在石墩上,指间一点火星忽明忽暗。
林川松开苏婉儿的手,苏婉儿顺势在他肩头轻轻推了一把,眼波流转,转身进了里屋。
林川迈步走入院中,拉开步子在顾明远对面的石墩上坐下。火柴嗤啦一声亮起,照亮两张被岁月和风霜雕琢得愈发凌厉的男人的脸。
西厢房里,沈芸正揉着发酸的手腕,目光下意识望向窗外。窗外老松树下,两个男人吞云吐雾,身形如铁铸般沉稳。
她的视线在林川宽阔的肩背上落了半息,触电般收回,下意识伸手抚了抚白天被男人铁钳般的大手扣紧的右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粗布摩擦的微烫余温。
院内,轻烟袅袅。
“明远。”林川把烟卷夹在指间。
“嗯?”顾明远转头。
林川吐出一口白雾,看着月光下巍峨沉默的后山山脊,声线平稳沉实:
“回来了,就踏实扎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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