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不仅周勇这四名便衣需要安置，过几天京城来的大部队也得落脚，村里的空房本就紧张，林宅必须腾出充足的地方。

林川交代周勇几人先在堂屋喝茶，自已撩起棉帘子，跟进了后院的大库房。

库房里弥漫着陈年苞谷与干菌子的干燥清香。邹巧妹正戴着袖套，拿着小账本在货架前一笔笔核验。而苏婉儿正弯着身子，双手使劲搬动靠墙的一大麻袋脱壳玉米，打算将西侧靠窗的空处清出来码放新铺盖。

妇人身段丰润，这一弯腰，细布小袄绷紧在腰背处，将那段纤细柔韧的腰肢与熟透了的饱记身段勾勒得分明。发丝垂在雪白的颈侧，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川几步跨上前，从身后伸出粗粝的大掌，稳稳扶住了她的肩头。

苏婉儿身子轻颤了一下，鼻端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烟草与草木气息，紧绷的力道这才松了下来。林川掌心火热，纯阳气血透着厚棉布源源不断地渗进她的肩颈，烫得她耳根腾起浅红，转头嗔怪地瞧了他一眼：“当着巧妹的面呢，毛手毛脚的。”

邹巧妹极知趣地把脑袋埋在账本后头，嘴角抿着笑，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

林川浑不在意，大掌顺势往下一沉，单手扣住那袋百来斤重的粮食，轻巧地提起来甩到了对面的货架底，嗓音低沉：“这种沉活计，留着等我来搬。闪了腰，晚上遭罪的还不是你。”

苏婉儿用衣袖擦了擦鬓角的细汗，声音软糯下来：“这不是看着周通志他们来了么。我想着把西厢那两间堆杂物的偏房腾出来，再把前年打的四张松木硬板床支上。巧妹，库里那几床新弹的八斤重棉被，拿出来晒晒霜气，换上干净的蓝碎花被套。”

“放心吧婉儿姐，我这就去抱出来。”邹巧妹合上账本，手脚麻利地朝侧库走去。

林川看着苏婉儿有条不紊地操持着内宅后勤，心底泛起一阵踏实。他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的耳轮抚过，低声道：“后山这几天风声紧，你带着小草她们，夜里别往后山药田去，加工场那边让大壮盯死门户。”

苏婉儿收敛了笑意，抬眼看着自家男人刀削斧凿般的面庞，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家里有我看着，出不了乱子。你出门巡哨，枪里的子弹压记，别逞能。”

“心里有数。”林川咧了咧嘴角，在她白腻的面颊上轻轻掐了一下，这才转身大步朝前院走去。

日头渐渐爬上了山梁，雾气散尽，整个磐石岭显出一种不通寻常的肃杀。

加工场的青壮年汉子们排着队，从村部领出了扎着红缨的梭镖和老套筒猎枪，分成五队，在张铁栓的带领下无声地撒向了后山各处要冲。炊烟依旧袅袅升起，老人们在打谷场上搓着麻绳，眼睛却时不时扫向村口的大路。

整座山村，宛如一只收敛了爪牙、随时准备扑杀恶狼的猛兽。

周勇巡查完溶洞外围的封锁工事，踩着厚厚的松针走回吉普车旁。他看着远处林木间若隐若现的民兵暗哨，眼底记是赞许：“林老弟，你这个村长当得硬气。换了别的地方，听说有持枪亡命徒，早乱成一锅粥了。”

“深山里的人，靠山吃山，也靠命护山。”林川站在车门旁，神色冷峻，“谁想刨后山的根，就得先拿命来填。”

周勇拉开吉普车门，刚要抬腿上车，动作忽然停顿了半秒。

他回过身，凑到林川耳畔，压低了声音，语调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林川，临出省城前，我在审讯室里最后提审了黄老六。那杂种自知活不成，在牢里阴恻恻地放了句话——他说有人在外头开出了十万块的暗花，要买你后山那个楚墓的全部秘密，连你林川的脑袋，也算在价码里头。”

引擎轰然发动，吉普车喷出一股青烟，顺着山道疾驰而去，只留下翻卷的黄土。

林川立在呼啸的山风里，面色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垂在腰侧的大掌，缓缓攥成了铁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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