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隐隐传来打谷场上民兵排劈柴的钝响,还有大壮在屠宰棚里指挥汉子们抬猪的号子声。
林川站起身,走到八仙桌前,宽厚的大掌直接按在那叠信封上。
“选两个最靠谱的。其他的放一放。等我们的产能跟上了再说。宁可让人等,不能让人失望。”
林川手掌发力,将其中三十几封信件推到桌角,只留下了两封。
一封来自省药材总公司,要的是南坡药田第一批试种的道地黄芪与当归干切片,另一封来自邻省重工业林区特供处,要的是耐储存的硬质五花腊肉。
这两家单位,一家对药材品质要求苛刻但从不压价,另一家背后是几十万林业产业工人,结账全走银行托收承付,资金链坚如铁石。
至于那些省城物资贸易总公司下属关联商社寄来的试探信,林川看都没看,直接随手扔进了八仙桌底下的废纸篓里。
苏婉儿和柳如烟通时点头。
苏婉儿伸手将挑出来的两封信收进木匣,柳如烟则利落地在专账簿上勾掉了多余的预选栏。
内宅的定盘星稳了,外头的惊涛骇浪便冲不垮这座三进大院的门槛。
林川抬手扣住苏婉儿搭在桌沿的柔荑,拇指在她手背温润的软肉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又侧过身,拍了拍柳如烟略显紧绷的单薄肩头。
“地窖里的账目和存折,你们两个看好。”林川沉声道,“省城赵副总想借着合营的幌子吞咱们,他打错算盘了,这山林是大伙按了红手印承包下来的,这作坊是咱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只要咱们自已不贪心露破绽,天王老子来了,也夺不走磐石岭的一草一木。”
苏婉儿反手握住林川粗砺的掌心,抿唇浅笑:“家里有我和如烟,出不了乱子。”
柳如烟合上账本,美眸波光流转,嘴角挑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县财政核销接待款的单据我已经理出来了,等会儿马队长过来,我就让他把字签瓷实。想占磐石岭的便宜,门儿都没有。”
林川抓起门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大步迈过门槛。
日光穿透了山林间的最后一片浓雾,打在后山高耸的山脊上。
院门外,张铁栓带着两名巡山的猎户正快步走来。而在更远处的村口小道上,隐隐传来了军用重型卡车低沉雄浑的马达轰鸣声。
正午到了。
京城来的专家组和大部队,已经开进了磐石岭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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