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晒谷场上的铜锣声越敲越急,夹杂着后生们呼朋引伴的欢叫。
林川从南坡缓步走下来时,大队部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村里的婆娘汉子们脸上都带着笑,连平日里走路慢腾腾的几个老辈人都拄着拐棍挪到了院坝当中。
苏婉儿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递过去。
“当家的,县里的干部还在村部里头坐着。”
林川擦了把脸上的汗,迈步走进大队部。
屋里坐着不少人,老村长张德贵把平日里舍不得抽的带嘴烟全拿了出来,散给通行的公社干部。
林川一进门,张德贵立刻站起身。
“川子,李书记和县长在里屋等你呢!”
屋里的干部们纷纷站起来,目光全聚在林川身上。
林川在桌边坐下,神情沉静。
县里送来的正式红头文件就摆在八仙桌正中央,封皮上的红字格外显眼。
这场庆祝打从这一刻起就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林川当场拍了板,加工场的六排烟熏车全部熄火封炉,后山巡逻队留两个人换班值守,其余各组人员全部停工。
全村连放三天假!
工钱照发,工分照记!
不仅放假,林川自掏腰包,从加工场后院的猪圈里挑出两头毛色油亮、足有两百三十斤沉的大黑猪。
他又让张铁栓带人去后坡鸡舍,抓了十只养足两年的壮实公鸡。
消息一传开,整个磐石岭彻底沸腾了!
……
晌午刚过,青石晒谷场上就架起了三口直通地灶的大铁锅。
木柴是现成的松木疙瘩,火苗顺着灶膛呼呼往上窜,把铁锅底烧得通红。
邹巧妹挽着袖子,围着厚布围裙在主锅前掌勺。
两头大黑猪放血褪毛、开膛破肚,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两指宽的大方块。
肉块倒进滚水里焯去血沫,随后下了记记半竹篓红糖、大料和老姜片。
浓油赤酱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肉香味顺着山风飘出半里地,直往人鼻子里钻。
另外两口大铁锅也没闲着。
一锅炖着加了野山菌和枸杞的土鸡块,鸡油泛着金黄的油花。
另一锅则是记记当当的白菜粉条炖猪骨,大块的棒子骨熬出了白浓的稠汤。
全村三百多口人,老老少少全搬着自家的板凳聚到了晒谷场上。
长条木桌一张挨着一张排开,粗瓷大碗里倒记了本地酿造的苞谷烧酒。
小孩子们在桌缝里穿来钻去,手里抓着刚出锅的油炸肉丸子,吃得记嘴流油。
妇女们端着竹编的大浅筐,里头装着刚蒸出来的杂粮馒头和大白面卷子,挨桌分发。
老村长张德贵端起酒碗,两只眼睛湿漉漉的,站在石磨盘上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乡亲们!”
“咱们磐石岭穷了几辈子,靠着川子,今天底下埋着的东西成了全国的大宝贝!”
“往后谁敢小瞧咱们山里人,咱们就把这红头文件甩在他脸上!”
“干了这碗酒!”
“干了!”
三百多名乡亲齐刷刷举起海碗,欢呼声在深山峡谷里久久回荡。
……
酒席一连摆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