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则翻出两匹去年从省百货大楼买回来的细斜纹布料，就着煤油灯的暖光连夜给小草赶制了两身合l利落的翻领新春衫，顺带把一双新纳的千层底布鞋塞进了藤编行李箱的最底层。

孙小草坐在床沿边看着几个姐姐为自已忙前忙后，眼眶微微发红。

“我这一走就是半年……”

“卫生室的病人没人照看，大院里的药圃也没人除草。”

苏婉儿停下手里的针线活，笑着伸手在她柔软白皙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

“家里有四个女人撑着，塌不下来！”

“外面的天地大得很，去学真本事拿回红本本才是光宗耀祖的正经大事，家里的琐碎用不着你操半点闲心。”

……

出发的那天清晨山间落了点细碎的春雨，地面上的青石板泛着清亮的湿痕。

张铁栓已经把那辆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擦得干干净净停在村口，准备顺道把小草送到县卫校的红砖大门外。

孙小草换上了苏婉儿亲手缝制的月白长衫，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迈过三进大院的高门槛后却突然定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子，静静站在青石台阶上打量着这处生活了两年的大院，看着廊檐下挂着的红辣椒串与天井里奔跑的几个娃娃，目光最后落在了站在廊柱旁的林川身上。

林川背着双手缓步走下台阶，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略显沉重的藤箱。

“怎么了，是不是落下了什么随身物件？”

孙小草低下头轻轻摇了摇，手指绞着衣角。

“没什么要拿的……”

“就是在这院子里待习惯了，临出门心里空落落地舍不得。”

林川伸手揉了揉她被晨风吹乱的额前碎发，语气格外平和沉稳。

“半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等老林子里的野核桃熟透落了地，我开着大卡车去接你回家！”

孙小草重重嗯了一声，抿着嘴唇转过身去，迈开步子顺着猎王路的碎石子朝着村口走去。

走出约莫十来步远的时侯，她忍不住再次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

林川依然穿着那件沉稳的深灰夹克衫挺拔地立在大院门口，晨光把男人的身影拉得格外宽厚悠长。

孙小草眼角的泪水悄悄滑落，嘴角却绽开了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她提紧了手里的小提包，脚步轻快而坚定地迎着村口的朝阳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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