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初秋进行全县脱产结业终考的那天,考场里发下了西医急救、中草药真伪辨识与经络针法三门统考试卷。
到了初秋进行全县脱产结业终考的那天,考场里发下了西医急救、中草药真伪辨识与经络针法三门统考试卷。
孙小草答得行云流水,交卷的时间比第二名整整提前了半个钟头。
当最终的红榜张贴在县卫生学校的大礼堂前,孙小草的名字以总分第一的耀眼成绩高高挂在榜首。
她三门主科平均成绩高达九十八分,把其余七名公社选送的科班苗子远远甩在了身后,彻底坐实了任课老教师口中那句天生就是吃悬壶济世这碗饭的极高评价!
结业典礼那天,县卫生局主管业务的副局长亲自走上红漆主席台,把一个硬皮红绒面的长方形本子递到了孙小草的手中。
那是一张印着国徽与全省通用编码的正式乡村医师执业资格证书。
孙小草两只手捧着那本薄薄的证书,掌心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温热汗珠。
她的指腹沿着封皮上烫金的文字来回摩挲,眼眶里蒙上一层水汽。
这是她从黄泛区逃难出来流落半生以来,第一次堂堂正正拿到了属于自已的社会身份,从此不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野郎中!
她甚至没去参加当晚学员们集资操办的散伙聚餐。
一大清早,孙小草就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裳塞回藤箱,换上了来时那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月白长衫。
她迎着清晨泛凉的秋风一路小跑到了县长途客运站,挤上了开往青柳镇方向的第一班客车。
……
颠簸破旧的长途客车在青柳镇供销社门前熄火下客。
通往深山的大路两旁早已经是一派金风送爽的丰收景象。
路沟旁的柞树叶子泛着金红,山坡顶上的野核桃树挂记了沉甸甸的青皮果子。
一阵秋风拂过,几颗熟透干裂的野核桃噼里啪啦砸在碎石路面上,应验了半年前林川站在台阶前给出的那句沉稳许诺!
孙小草拒绝了镇上拉客马车的招揽。
她手里攥着那个装着红本本的红色人造革提包,提着沉甸甸的箱子,脚步轻快地沿着平整宽阔的猎王路朝山林深处走去。
清凉的山风拂动着她的长衫下摆,胸口涌动着一股滚烫而急迫的归心。
绕过南坡最后一道平缓的山梁,那一座青砖黛瓦、气势恢宏的三进大院便毫无遮拦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正升腾起饭菜的袅袅白烟,隐隐还能听见加工场大棚方向传来的推拉木架车响动。
她的目光越过门前平整的石板坪,远远瞧见正堂大门敞开。
院坝里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围坐在一起。
林山带着小虎在院子中央追逐打闹,苏婉儿手里拿着针线笸箩含笑注视。
而那个穿着深灰夹克衫、身板如老松般挺拔宽厚的男人正背着双手立在门槛中央,目光沉静地遥遥望向山路尽头。
孙小草胸腔里积压了整整半年的委屈与思念彻底决堤!
她抿紧了嘴唇,扔下手里沉重的藤编行李箱,提着裙角顺着石阶不顾一切地飞奔了起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