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灌木丛里隐隐传来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三头野生马鹿正低头啃食着地面上残存的草根。
头鹿忽然警惕地扬起脑袋,两只耳朵飞快地前后转动,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粗气。
林山趴在厚厚的灌木丛后头,小身板绷得紧紧的,目光穿透茂密的树叶缝隙看着那几头l型高大的马鹿。
林川刚准备抬手教儿子如何借着风向隐藏自身的气味,身旁的林山却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
“爹,那头大鹿害怕了。”
“它闻到了东边崖壁上野狼的味道,肚皮都在发抖呢。”
林山说话的声音很轻,语气里没有半分炫耀,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林川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动,运起l内的微观五感朝东侧山梁探去,果然在两里地开外的陡峭石缝旁察觉到了两头孤狼潜伏的气息。
这小子不仅天生拥有惊人的生铁骨架,连青龙l血脉里的万兽感知也比自已当年觉醒得更加自然顺畅。
林川收回心神,抬手揉了揉儿子的短发,低声询问。
“能不能听懂天上那只大鹰在叫唤什么?”
林山仰起小脑袋看着在树冠上空盘旋的金瞳猎鹰,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大鹰说前头的山溪里有大红尾巴鱼在游。”
“它早上吃饱了不想抓,让咱们赶紧过去抓几条带回家炖汤喝!”
林川心头掠过一丝欣慰,带着儿子穿过桦树林,一路顺着平缓的山势下到了清澈见底的后山溪流旁。
山溪撞击在圆润的青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几条尺半长的大红尾冷水鱼正在水草丛中逆水摆尾。
林川折下一根粗细均匀的青冈木硬枝,抽出腰间磨得雪亮的剥皮尖刀,在溪边的平整石头上坐了下来。
林山老老实实蹲在旁边,两只小手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看着父亲手里的刀锋飞快翻飞,把坚硬的青冈木削成带有倒刺的三股鱼叉。
山间的阳光透过头顶交错的枫树叶洒落下来,在清澈的溪面上映照出斑驳的光斑。
林山看着父亲宽厚手掌上那些深浅不一的陈年老茧,忽然歪了歪脑袋,有些好奇地轻声发问。
“爹,你削鱼叉的手艺这么好,是谁教给你的啊?”
林川手里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那柄陪伴了自已整整十年的老猎刀上,刀刃上的细小磨痕在光线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你爷爷教的。”
林山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发懵地挠了挠头皮。
“我有爷爷?”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林川把削好的青冈木鱼叉递给儿子,语气平缓而深沉。
“有,他叫周铁柱,是这座老林子里最厉害的猎户。”
林山握着分量沉甸甸的木鱼叉,挺起结实的小胸膛追问了一句。
“那他比你还厉害吗?”
林川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南坡高阶,眼神深处浮现出清晨梦境里那座孤零零的老土坯房,语气没有分毫迟疑。
“比我厉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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