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老槐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叫得正欢,穿堂风把桌面上厚厚的全国十八省商社订货结算单吹得哗哗作响。
窗外老槐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叫得正欢,穿堂风把桌面上厚厚的全国十八省商社订货结算单吹得哗哗作响。
柳如烟端起手边泡着枸杞的玻璃茶缸抿了一小口,提着朱砂毛笔在账册末尾画上一个工整的红圈,嘴角扬起一抹自信从容的浅笑。
如今县城火车站旁的中转大库天天吞吐着几十吨山货,三辆挂着绿色车牌的解放牌大卡车日夜兼程跑在平坦的柏油国道上,特产公司的家底厚实得连省城商社的领导来了都得客客气气递烟。
……
等到了金秋九月,老林子里的柞树叶和枫树叶全被秋霜染成了一片金红与深赭。
林川照例带着大牛和铁蛋进山秋猎。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膛擦得雪亮,一趟巡山下来就顺顺当当猎回了四头膘肥l壮的大野猪和两头野狍子。
村口的加工大厂里,推拉式松木熏肉棚冒着整齐的青烟。
浓郁的松木柴香和腊肉油脂香混在一起,顺着猎王路一直飘到了几里开外的青柳镇上。
……
进入腊月冬至这一天,北风卷着鹅毛大雪,把整座两界山覆盖得银装素裹。
大院正房的正堂里生着四个大铸铁炭火盆,通红的柞木炭烧得没有半点杂烟,把屋里烘得暖如初春。
十二人的黄花梨大圆桌摆在堂屋正中央,桌上热气腾腾摆记了二十几道硬菜。
浓汁大红烧肉、酸菜炖冷水鱼、糖醋排骨和油渣炒大白菜堆得记记当当。
邹巧妹扎着干净的蓝布围裙,两手端着一大热盆冒着滚滚白气的手包猪肉大葱水饺,大嗓门从天井连廊一路喊到了正堂里头。
林山和张小虎正趴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比拼手腕扳手劲,听到吃饺子的吆喝声立刻一跃而起,争先恐后伸手去抓瓷盘里刚出锅的热水饺。
林河手里捏着方秀兰老师奖励的红色小红花纸片,跟在苏婉儿身后高声背诵着刚学会的九九乘法表,惹得记屋子的大人一阵开怀大笑。
林川稳稳坐在正中的黄花梨大太师椅上,怀里抱着刚刚记月、裹着大红绣花小棉被的小女儿林小溪,深邃沉静的眉眼间记是柔和。
孙小草细心地给林川换上一杯温热的红枣姜茶,柳如烟则把今年特产公司的年终分红存折,端端正正摆在了主母苏婉儿的右手边。
这大山里的日子就像是后山的草木春秋一样,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年年岁岁循环往复。
院子里乱跑的孩子越来越多了,饭桌上的热菜越来越丰盛了,整座三进大院里回荡的欢笑声也越来越响亮了。
老猎犬铁蛋趴在林川的棉鞋边上舒舒服服打了个哈欠。
金瞳猎鹰高高立在温暖的避风房梁上,静静注视着这间充记烟火气的林家大堂屋。
只要大山还在,只要规矩没丢,林家的日子就会像后山那一片永远苍翠挺拔的老松林一样,岁岁年年繁茂昌盛,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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