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抬脚迈进堂屋门槛。
金瞳猎鹰收拢双翅,稳稳当当立在门廊下的避风横梁上。
灶房里热气腾腾。
苏婉儿端着一海碗刚出锅的浓汁红烧肉走出来,素白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星。
“巡山走累了吧。”
她把海碗摆在八仙桌正中央,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洗手吃饭,腊肉炒冬笋也盛好了。”
林川走到院角水缸旁舀起半瓢凉水,痛痛快快洗了把脸。
邹巧妹端着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跨进屋,大嗓门震得窗棂微响。
“昨儿夜里磨的头道白面,香软得很!”
林山和林河两兄弟抓着筷子坐得端端正正,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大肉块。
柳如烟拿着几张商社盖印的单据走过来,顺手替林川拉开木椅。
“省供销社后天还要追订二十口大木箱的熏火腿。”
林川抓起一个宣软的热馒头,掰成两半夹进两块厚实腊肉。
“大壮那边盯着品控,不达标的半斤都不许放出去。”
孙小草挎着采药小竹篓进了堂屋,把一竹筒晾好的金银花水递到桌边。
“卫生室的药柜整理齐整了,下午我再去南坡看看黄芪苗。”
一家老小围着饭桌吃得格外香甜。
院子里的老猎犬铁蛋啃着带肉的大骨头,尾巴拍得青石地面啪啪作响。
正午的暖阳照在大院天井里,瓦当滴水处泛着金黄光泽。
林川搁下空碗,正打算去西侧偏房把那杆半自动猎枪擦拭上油。
地面忽然轻微抖动了一下。
八仙桌上的青花粗瓷茶碗发出细碎碰撞声。
原本安静啃骨头的铁蛋猛然站直身躯,浑身灰褐色的粗毛炸立起来。
它弓着背脊,面朝后山方向发出短促急切的吠叫。
梁上的金瞳猎鹰振翅而起,在青石天井上方盘旋狂啼。
那啼鸣尖锐刺耳,带着从未有过的暴躁与不安。
林山抓着筷子呆在原地,转头望向门外。
“爹,山底下好像有东西在闷叫。”
林川脸色微沉,一个跨步跨出堂屋。
他l内的纯阳气血顺着经脉轰鸣奔涌,生铁般的双足稳稳踩在泥土之上。
地脉感应瞬间铺散出去,直透地底数里深处。
那不是寻常的走石地动。
震源正来自后山半山腰那座被国家严密保护的战国楚墓溶洞。
一阵沉闷的低吼穿透层层厚重岩石,顺着地下岩隙缓缓传上来。
那声音宏大沉浑,带着远古蛮荒特有的苍凉与霸烈。
苏婉儿快步走出灶房,神色记是担忧。
“是不是溶洞后头的石头滑坡了?”
林川转身从门后取下那支擦拭得乌黑锃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你们留在院里,把大门闩好,看着娃娃们别乱跑。”
“你们留在院里,把大门闩好,看着娃娃们别乱跑。”
他拉开抽屉取出两个压记子弹的桥夹塞进衣兜,整整五十发步枪弹。
腰间挂紧那柄传自周铁柱的精钢老猎刀,伸手拍了拍苏婉儿的手背。
“我去溶洞瞧一眼,去去就回。”
柳如烟走上前想要开口阻拦,看见林川冷静坚毅的面庞,最终咽了回去。
“路上留心脚下,千万别逞强。”
林川点头,反手扣上皮制武装带,大步流星跨出院门。
铁蛋想要甩着尾巴跟上来,被林川抬手按住狗头。
“守在家里,护住院子。”
老猎犬通晓人意,委屈地呜咽一声,老老实实趴在门槛边。
林川展开身法,脚步快若奔雷,顺着后山陡峭的石径一路狂奔。
秋风在耳畔呼啸刮过。
越往半山腰靠近,空气里弥漫的气息便越发不通寻常。
原本清冽干燥的松木香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湿热草木气息。
那股气息极其古老,吸进肺腑之中,竟引得他胸膛里的青龙真气疯狂旋转。
那是血脉共鸣引起的悸动。
山道上的几只野山鸡惊慌失措地从草丛钻出,扑棱着翅膀朝山下逃窜。
成群的山雀自林冠深处惊起,遮天蔽日散向四方。
林川拨开茂密潮湿的灌木丛,来到半山腰那座隐秘幽深的溶洞入口。
铁丝网完好无损,封锁线并未遭到人为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