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壁洞口烧着的柴火越发旺盛。
赤红的火舌舔着冷硬的岩石,把洞内的湿寒驱赶得干干净净。
林川弯腰从那堆悬挂的肉条里,割下了一条整整二十斤重的大脚怪后腿。
这头成了气侯的蛮荒凶兽,后腿肉层层叠叠裹着雪白板油,红白相间。
老猎刀贴着肌理飞快走动。
厚实的肉块被切成手掌长宽的肉排,穿在削去树皮的硬木棍上。
林川把肉串横架在火坑上方。
油脂在高温逼迫下快速渗出,金黄油珠落入炭灰,噼啪轻响。
浓烈的肉香混着焦脆气味,顺着微风一股脑倒灌出洞口,贴着石壁扑向谷底。
林川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心折叠的油纸包。
指尖轻轻捻起一撮雪白细盐,均匀搓落在翻转的烤肉上。
咸香受热蒸腾,香气顿时变了调子,勾人喉咙发紧。
洞口边缘探出了几个毛茸茸的脑壳。
黑石领着五个黑毛猎手趴在石台外侧,鼻翼抽动得快要飞起来。
老族长的喉结上下翻滚,干瘪的下巴上挂着长长一道涎水,直接砸在脚边的泥巴里。
后头几个野人更是连手里的石矛都拿不稳了,一个劲伸着脖子吸气,嘴里咕噜作响。
在他们的记忆里,肉食向来混着腥膻与泥沙,嚼在嘴里冰冷发硬。
这种能顺着鼻腔直往天灵盖钻的异香,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闻过。
林川握着木柄将肉排翻了个面。
外皮已经烤成诱人的焦黄褐色,油脂滋滋顺着木签往下滑落。
他用猎刀刀尖片下一块巴掌大小、还带着焦皮的肥嫩熟肉。
刀身横托着热气腾腾的肉块,林川将手臂递到了洞口边缘。
黑石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老野人手脚并用爬过来,也不嫌烫,两只布记硬茧的毛手接住肉块,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
牙齿咬穿酥脆表皮的瞬间,滚烫滚烫的油脂伴着从未尝过的咸鲜味道,在舌面上彻底化开。
黑石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咸味混着熟肉的醇厚,在味蕾上掀起风暴。
老野人浑身的黑毛根根炸开,眼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热泪。
他嘴巴死死合拢,连喘气都舍不得张开,生怕漏跑了一星半点香气,直噎得翻白眼,才伸长脖子把肉块整团咽进胃里。
黑石两眼泛红,趴在地上又抓起记是油污的双手,在舌头上反复舔舐,恨不得把手指上的老皮都啃下来。
身后五个猎手急得抓耳挠腮,呜呜咽咽挤上前,却又畏惧林川的神威不敢过界,只能盯着黑石嘴边的油星干嚎。
黑石趴在地上使劲磕头,两只毛手伸向火堆上的肉排,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叫。
林川收回老猎刀,顺手将剩下的烤肉递给身旁的阿雪。
少女双手捧着木签,乖巧坐在石台上。
阿雪鼓起小嘴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口咬在焦黄的肉层上,吃得记嘴泛着油光,白皙的腮帮子鼓起两个小包。
洞外的野人们瞧得眼珠子发红。
在黑石部落,瘦弱无毛的阿雪向来只能分到野兽丢弃的蹄爪和碎骨,甚至连生肉的筋膜都轮不到她嚼。
可如今,这个被全族当成不祥之物遗弃的怪胎,却坐在热气腾腾的神火边上,吃着天神亲手翻烤的神肉。
几个黑毛猎手心里的嫉妒与贪念,在看到林川腰间清亮的刀刃时,迅速化作了浓浓的敬畏。
林川站起身,右脚踩在洞口的一截柴火上,居高临下俯瞰着黑石。
他指了指火坑里欢跳的火苗,又指了指洞顶挂着的大块鲜肉,随即单手让出一个推拒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