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牙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泥浆子,胸口还在上下起伏。
林川将老猎刀插回腰间皮鞘,抬眼望向山谷西侧。
层层叠叠的黑色古木遮蔽了视线,远处泥沼里泛着厚重青雾。
空气里残存的甜腻气味很淡,顺着回旋的山风飘过来,吸进肺里,喉咙微微发痒。
黑石老爹拄着拐杖走上前,枯瘦的脖子缩在皮袄领口里。
老野人使劲抽动鼻翼,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阿卡,不能去。”
老野人伸手拉扯林川的衣角,手指剧烈抖动。
“西边是吃人的烂泥塘,里面住着会钻心的妖怪,走进去的人骨头都要化掉。”
林川拍开老野人的干瘦手掌。
“青石大院刚落成,躲在屋里缩着,那是王八干的事。”
“断牙,带两个手脚麻利的,把谷口的刺木鹿砦重新扎紧。”
“其余人回院子劈柴生火。”
断牙听到命令,立刻扯开嗓门吆喝起来。
十几个精壮野人扛着粗木桩奔向谷口,脚步在泥地上踏出闷响。
林川转身走进青石大院前庭。
平整的石板地面干燥清爽,彻底隔绝了泥地的湿寒。
院落中央架着一座巨大的火塘,通红的硬木炭块堆得半人高。
林川取来插翅虎那颗庞大的头骨。
坚硬的外层骨壳被骨锯截去天灵盖,清理干净后,正是一口天然厚实的大骨锅。
阿雪端着两陶盆清洗干净的白嫩兽肉走过来。
她换了一身雪白的狼皮短裙,腰肢收得很窄,两截匀称修长的大腿裸露在外面。
“阿卡,肉切好了。”
阿雪把陶盆放在石台上,温顺地垂下眼睑。
林川抓起大块大块的大脚怪后腿肉,直接扔进骨锅。
泉水没过肉块,火塘里的热力透过骨壁迅速传递。
水面翻滚起白色浮沫,浓烈的肉香混杂着油脂气味蒸腾而起。
林川抓出两捧粗粒精盐洒进锅里,又丢进几颗从后山采摘的野山椒干果。
汤汁由清转白,慢慢熬煮成醇厚的乳黄色。
另一侧的铁木烤架上,整齐码放着两排飞虎肋排。
赤红的炭火舔舐着排骨表面的油脂,油脂滴在炭块上,滋滋作响。
肉香顺着向阳坡地散开,被地心峡谷的高空气流扯向四面八方。
围在院外的黑石族人们眼巴巴盯着烤架,口水咽得咕咚响。
阿桃蹲在灶台前添柴,小巧的脸蛋被热浪熏得粉扑扑。
她胸前的皮袄有些松垮,随着挥动柴禾的动作轻轻晃动。
“阿卡,这肉闻着比昨天的虎肉还香。”
阿桃吸了吸秀气的鼻尖,声音又细又软。
林川从腰间拔出短刃,顺着飞虎肋排划拉开几道斜口。
金黄色的滚烫兽油顺着刀口冒出来,肉香味更浓了。
金黄色的滚烫兽油顺着刀口冒出来,肉香味更浓了。
“吃了这顿肉,今晚谁都不准睡死。”
林川割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烤肉扔给断牙。
断牙两手接住,烫得在掌心来回倒腾,嘴里却忙不迭地大口撕咬。
滚烫的肉汁烫得他直哈气,整张黑脸乐得皱成一团。
“阿卡放心,俺就是把眼珠子抠出来,也守住大门!”
院子里分食着熟肉,野人们连骨头渣子都嚼碎咽进肚子里。
五彩天幕的光芒逐渐黯淡,地心世界沉入沉重的黑暗。
大院的坚硬木门轰然合拢,粗壮的铁桦木门闩卡死在青石槽内。
喧闹声渐渐平息。
阿雪带着阿桃和阿杏退回后院的主屋,火炕的暗道里温热涌动。
林川独自盘膝坐在前院演武场的巨石上。
老猎刀平放在膝头,锋刃在夜色里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微光。
二阶青龙l的感知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
方圆数里的风吹草动,落叶翻卷,虫蚁爬行,巨细靡遗地呈现在识海深处。
谷口风向变了。
泥沼深处的甜香没有散去,反而随着夜雾的扩散变得更加清晰。
不仅有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