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以安的腿伤需要至少半月静养,断骨才能初步愈合。
可这废弃小院本就空无一物,仅有的一点干粮在三人口中撑了不过三日便见了底。
山间虽有野菜野果,却难解燃眉之急,更遑论洛以安需要滋补伤口。
封清凝望着床上面色苍白的洛以安,终是决定冒险下山——不仅要寻找食物,更要打探外界的风声。
这日傍晚,封清凝踏着暮色归来。她肩上扛着两只野兔,手里提着一小袋米粮,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
将东西递给阿阮收拾,她走到床边,声音压得极低:
“情况不太好。”
洛以安正靠着墙翻看阿阮找到的旧书,闻抬眸:
“玄衣侯那边有动作了?”
“不止。”
封清凝点头,指尖在地上画出简易的地图轮廓:
“他的搜查网收得极紧,方圆五十里的路口要道都设了关卡,盘查比往日严了数倍。更麻烦的是,我们三人的画像已贴满附近城镇的布告栏,悬赏金额高得惊人,显然是势在必得。”
阿阮端着刚煮好的野菜汤进来,听到这话,小脸瞬间白了:
“那我们岂不是走不了了?”
洛以安看着地上的地图,眉头紧锁。
带着他这个无法行动的伤者,想要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封锁,简直难如登天。
玄衣侯显然是铁了心要将他们困死在这片山区,一旦粮尽援绝,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对着简陋的地图沉默无,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重,连灶间飘来的野兔肉香都驱散不了这份焦灼。
就在这时——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劲风,却并非射向屋内,而是精准地钉在了小院那扇破旧的木门门框上!
箭尾的白羽兀自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轻响,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
敌袭!
封清凝几乎是本能地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已将洛以安和阿阮护在身后。
她脊背挺直如剑,眼神冰冷如霜,死死锁定箭矢射来的方向——院外东侧的山坡,那里草木葱茏,正是绝佳的埋伏之地。
阿阮吓得抓紧了洛以安的衣袖,小脸埋在他身后,只敢露出一双受惊的眼睛。
洛以安也收敛了所有笑意,一手按着床沿,试图撑起身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而,预想中的刀光剑影与喊杀声并未出现。
片刻的死寂后,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名女子,身着一身暗红色的软甲,甲片在夕阳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将她挺拔矫健的身姿勾勒得愈发分明。
墨色长发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衬得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健康小麦色。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正平静地注视着院内,不带丝毫敌意。
在她身后,十余名女兵肃然而立,皆是同样的装束,手持长枪或弯刀,站姿挺拔如松,呼吸均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她们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却透着同一种坚毅,与寻常军队的浮躁截然不同。
那领头女子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内:
先是落在封清凝紧绷的背影和她手中的长剑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再移到床上试图起身的洛以安,看到他肿胀的左腿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最后落在躲在后面、露出半张脸的阿阮身上,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她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女兵原地待命,然后独自一人,沿着山坡缓缓走下,来到小院门口。
破旧的木门在她面前如同虚设,她目光坦荡地看向封清凝,声音清亮而沉稳,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笃定,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不必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她顿了顿,抬手示意门框上的箭:
“这支箭只是想引你们注意,别无他意。我叫秦昭,是边军凤字营的校尉。”
封清凝握剑的手微微松动,却依旧没有收剑:
“凤字营?边军为何会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