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将谢珩的神色尽收眼底，那双含笑的凤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趣味。

他会意地笑了笑，也不再说旁的，只摆了摆手。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施娘子既然是清白的，便安心回马场去吧。”

他扬声吩咐道。

“冯德海，派人好生送施娘子回去。”

“是。”

冯内监躬着身，领着施令娴退了出去。

走出温暖如春的正堂，寒风夹着碎雪扑面而来。

施令娴往手心里哈了一团暖气。

等在外面的红绡见状，立即将早已备好的披风，替她披上。

“娘子，您没事吧？”

红绡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施令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走出驿馆，她刚要扶着红绡的手登上马车，身后传来陆子征急促的声音。

“施娘子，请留步。”

施令娴扶着车架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回过头。

只见陆子征正拿着什么东西，步履匆匆地从驿馆里走了出来。

风雪扑打在他的身上，他连披风都没有穿，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她面前。

他将手里的一本书，递到她的眼前。

风雪中，他的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明日，是你的生辰。”

“这个，送给你。”

生辰？

施令娴有片刻的恍惚。

她自己，竟都快忘了。

在边关过来几年，时日好似都走得悄无声息，年岁于她而也变得不是很重要了。

她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便要拒绝。

“不用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子征打断了。

“你不用急着拒绝我。”

“你先看看，这是什么。”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期盼，好似笃定她一定会满意。

施令娴这才将目光，落在陆子征手中的那本书上。

书页泛黄，边角微卷，封面上，用古朴的篆体写着《张源马经》。

她的心跳了一下。

这本书，她找了许久许久。

托了许多人，问了无数书局，都只寻得一本残缺不全的抄录本。

而陆子征手上这一本，竟然是孤本原册！

她眼中的欣喜一闪而过。

她找了许久的书找到了，可偏偏是他找到的……

陆子征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与犹豫。

他的唇边，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知道，他赌对了。

他直接将书，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书在你手里，才不算蒙尘。”

“我辛辛苦苦寻来，你若不要，岂不辜负了它？”

施令娴的手指，触碰到那微微发涩的书册封面，指尖忍不住在书册摩挲着。

陆子征看着她珍视不舍的模样，唇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在来甘州第一天见到施令娴时，他便立刻托人，将秦老板家中珍藏的这本孤本要了过来。

她是他的妻时，她的生辰都没有好好过过，这回他不想错过了。

他也知道，他送任何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她都不会接受。

但这本书，她一定不会拒绝。

施令娴犹豫了片刻。

这书对她找了很久，确实是她想要的东西。

可她不能收。

她抬起头，迎上陆子征的目光。

“这本书，多少钱？”

陆子征脸上的笑意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