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
安澜也莫名屏住了呼吸。
厉司野神色清冷地拿起酒来一饮而尽,硬生生地回了个沉默。
安澜悬着的心赫然坠回肚子里。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哎哎哎,这么大个司长你赖皮。把自己灌醉就不用回答了是吧。”安父抗议。
“您这酒不错。”厉司野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极自信地说,“但灌不醉我。”
“真的?”安父眯起双眼,“那你站起来走两步。”
安澜赶忙过去,“爸,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
俯身对厉司野使个眼色,“走吧。”
厉司野看了眼腕表,站起身来微微晃了晃。
安澜伸手扶他,“没事吧?”
厉司野摇头,眼神渐渐有些涣散,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了些。
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自持,多了几分酒后的慵懒与懵懂。
安澜顿感不妙。
安父自信地举起手来,倒数三个数。
厉司野身子开始晃,不得不用手撑在桌子边沿。
“司长。”张助理从厨房出来,见情况不对赶紧过去扶。
安父站起身来,“我也好晕,张助理你来扶扶我。”
张助理听命,过去把安父扶住。
“对对对,扶住我。年纪大了不能摔,不然会伤到骨头。”安父紧紧抱着张助理,对安澜说,“别愣着了,扶姑爷去你房间休息一下。实在不行,明天再回,反正明天是周日。”
“爸......”
安澜本想说不,但厉司野手柔着眉心,整个人已经朝她载倒了过来。
她无奈赶忙扶住,反手将厉司野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将人扛了起来。
厉司野的重量着实不轻。
安澜咬着牙,一步步扛着他挪上二楼。
一路上,厉司野都没有吵闹没有挣扎。
只有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气,却不刺鼻。
安父见他们消失在楼梯转角,拍拍张助理胸脯,“家里房间多,等会儿挑一间睡。反正也不开车了,换你陪我喝点?”
“叔叔,我酒量一般。”张助理不好意思地说。
“张助理别理他,客房收拾好了,就在那边开着灯呢,快去休息休息吧。”余阿姨走过来,直接收了酒杯,“你行了啊,都喝倒一个了,还想喝。”
张助理说着“那我失陪了。”就先走了。
“你呀,第一次见面就把姑爷给放倒了,多冒昧啊。”余阿姨给安父一个大大的白眼。
安父咯咯地笑,“你没听到他刚才大不惭说我这酒灌不醉他吗?真是开玩笑,我这酒,神仙喝了也出不了这个门。”
余阿姨跟着笑,夫妻俩不约而同抬头看向二楼亮了灯的房间。
好不容易将厉司野放到床上,安澜额上全是汗,长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厉司野?厉司野?”她轻声想唤醒他,“你装的对吧?你不是说你喝不醉的吗?你要是装的,可以起来了,这里没有别人了。”
见厉司野一点反应没有,她暗咒完蛋。
她弯腰帮他脱了鞋,坐在床边开始帮他解领带。
也就是这种时候,她才能毫无顾忌地正视眼前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