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助理道出实情:“您母亲在拘留所里突然无故晕倒,已经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了,现在情况不明。”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他们归家的所有温柔与平静。
厉司野没说话。
安澜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厉司野,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骤然紧绷的情绪,连忙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无声地给予他支撑与安抚。
“现在要过去医院吗?”张助理问。
厉司野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
然后问身边的安澜,“你想回家休息,还是陪我去?”
“陪你去。”安澜不假思索。
车子一路疾驰,赶往市中心医院。
抵达医院后,两人快步赶往急诊病房。
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交谈声交织,更添了几分焦灼。
张助理快步上前,带着两人去往医生办公室,主治医生早已等候在此。
医生说,厉母的情况很不乐观。
突发晕倒,是脑部肿瘤引发的颅内压骤升。
到院第一时间,他们已经紧急完成了手术,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肿瘤已经发展到晚期,扩散范围较广,加上患者本身身体机能衰弱,后续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预估存活时间不会太久,请他们要有心理准备。
一番话,如同巨石砸落,瞬间空气凝固。
厉司野身形微僵,深邃的眼眸被浓重的沉郁笼罩。
安澜心头也满是酸涩。
厉母可能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才做下那些不顾亲情的疯狂的事。
都是为了赶在她死前,确定她和丈夫在来世还能相遇。
安澜轻轻拉了拉厉司野的衣袖,抬眸望着他,语气轻柔又恳切:“厉司野,要不要去见她一面?”
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他的决定。
她明白此刻他心底的挣扎,只是不想让他留下遗憾。
厉司野沉默良久,眼底的沉郁慢慢沉淀,最终轻轻颔首。
推开病房门,屋内光线柔和,窗帘半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厉母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虚弱又憔悴。
她闭着眼,呼吸浅而微弱,身上连接着监护仪器,屏幕上的曲线平缓起伏,昭示着生命的脆弱。
听到脚步声,厉母缓缓睁开眼,目光缓缓聚焦,看清站在床边的厉司野时,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波澜,随即泛起浅浅的苦涩与释然。
“你来了。”她的声音微弱沙哑,气息不稳。
厉司野在床边坐下,垂眸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母亲,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开口。
厉母缓缓抬了抬虚弱的手,又无力落下,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轻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我很自私,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
“事到如今,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释然,“我时日无多了,还能再见你最后一面,也算是老天的仁慈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