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中碰到抽屉最里面的立板,立板后面还有一个夹层。
夹层里似乎放着一些信封。
安澜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兴趣,但看到信封上赫然醒目的英文写着瑞士医疗中心。
她记得最后那天在瑞士,他们去的医疗中心就是这个名字。
她把信封拿出来,鬼使神差地打开。
里面是一份英语的告知函。
纸张触感冰凉,像一块浸了冷水的铁片,上面的文字严谨得近乎冷漠。
安澜的目光随意扫过,起初还只是淡淡的疑惑,可当“安乐死申请确认回执”“申请人:厉司野”“申请执行时间”这几行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她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指尖的温度都骤然降至冰点,耳边的蝉鸣也瞬间变得模糊遥远。
安乐死?
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贴在纸面上,指尖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纸张被她攥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边角很快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甚至快要被攥破。
一行行文字反复读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窒息。
不得不接受她眼见为实看到的信息——厉司野将在两年后,远赴瑞士,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过往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刻意安慰自己是多虑的细节,此刻全都清晰地涌现在脑海里,像电影画面般反复回放。
他们的婚姻合约在两年后结束。
在瑞士时,厉司野和那位汤姆医生之间微妙的氛围。
罗子健对她说过的那些,厉司野随时都会终结自己的生命。
厉司野总不经意时提起的,时间很宝贵。
......
原来他不是不期待未来,而是早就为自己规划好了结局,却从头到尾,对她只字未提,让她满心欢喜地憧憬着一场早已注定破碎的梦。
巨大的震惊、慌乱、心痛瞬间席卷了她,像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闷痛的她几乎喘不上气,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哽咽。
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衣柜上,凉意透过衣衫直刺骨髓。
信封从手中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她的心头,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眼眶瞬间泛红,酸涩的感觉堵在喉咙里,化作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泪水落下,可指尖的颤抖却暴露了她所有的崩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陈姨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过神,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指尖慌乱地在身侧攥紧,想弯腰捡起地上的信件,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封冰冷的信件躺在那里,像一个即将被揭穿的秘密,让她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深呼吸,拿出手机,问张助理,厉司野现在人在哪里。
张助理说他们刚回到安全司。
她几乎是凭着一股本能的冲动冲出了房间。
冲到车库,指尖握着车钥匙都在剧烈颤抖,指节泛白。
驱车赶往安全司的路上,车速快得几乎要冲破限速,耳边的风声、车流声全被隔绝在外,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只有信上那几行冰冷的文字,心口的闷痛像巨石碾压,愈发浓烈,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抵达安全司后,她径直冲进了厉司野的办公室,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厉司野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抬眼看到气喘吁吁、面色惨白如纸的她,眉峰微蹙,“怎么了?”
安澜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把信摆在他面前,声音因极致的心痛而剧烈发颤,字字都带着哽咽的哭腔,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这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在两年后去瑞士安乐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