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是三月十九。榜贴在贡院的照壁上。
她没去看。沈清辞把抄回来的一份名单给她送来。
抄得齐。七十二个名字,横平竖直。
翠儿的名字在里头。往后隔了十几个,是钱多。两个都是书院头一批的。她看到这两个名字,把纸往前挪了挪,多看了会儿。
“报录的人挤了半条街。”沈清辞说,“有哭的,有笑的。也有几个落了的,在榜底下站着不走。”
“站着不走的是哪家的?”
“没进书院的。自家在家教的。”沈清辞说,“落了一场,想考第二场。”她顿了顿,“我使人记下名字,秋后再问她们愿不愿来。”
“记着。”她说。
“还有个落榜的姑娘,追着问我主考的差事是什么。”沈清辞笑了笑,“我说管档,抄写,记账。她说这个她会。”
“会,就来第二场。”她说,“头一科窄,不是不要人,是先立个规矩。”
放榜后那几日,她上街办事,听见茶棚里有人议论。一个说,宫里招女官,头一科不给功名,白使唤人;另一个说,不给功名才好,给了功名,往后就跟读书人一样,要去争了。
她听完,没停脚。
女史入朝是三月底的事。
头一科不给功名,只派差事,这条章程里写死了,报到那日便照此办。六部各司要点人的报上来:户部两个誊抄的,礼部一个管档的,工部一个记料的,其余的散在别的衙门。文书房这回没卡,报到簿子递上来,印也用了。
报到头一日,朝上有人嘀咕。沈清辞说给她听:廊下站着两个老侍郎,看了一会子,什么也没说,走了。
“没说,就是没说。”她说。
“你不怕他们回头再递折子?”
“递折子不碍事。章程上每一条都摆着,他们要驳,驳条文去。”
报到簿上还添了一笔小注:有个女史被文书房借去清了两日旧档。借人的条子是文书房自己写的,写得很客气。她看了一眼,没问。清档也是差事,清得干不干净,往后自有账记。
只有一处小磕碰。报到第二日,一个女史从礼部回来,脸涨着红,说管档的老吏要她立个字据,写清日后出了岔子,与部里无干。
沈清辞把这话说给她听。
她想了想,说:“字据不必立。章程上写着,女史办公差,账记在明处;出了岔子,谁的差谁认。让礼部把这一条抄一份,贴在档房门口。”
“这话硬。”
“这不是硬。”她说,“账房里的字据,只认数,不认人。教她立字据的那个人,自己心里那本账,先没记明白。”
隔了两日,她去户部送一份修案的抄件,在廊下等文书。
旁边一间隔间里,坐着一个新来的女史,正抄一册陈年簿子。簿子搁在架上,页脚翻得起了毛。她抄得慢,一笔一笔;抄错就撕了自己重来,撕下的废纸压在肘边,越压越厚。
她认得那本册子。户部新接的那桩差事,头一页正是从这里开的头。这册子在外衙门里转,是头一回。
管事的书办在门口过了一趟,看了一眼,没说话,走了。
她把这看在眼里。抄得慢不要紧,肯撕自己写错的,往后就少出错。
第三日,她从宫墙外头那条道过,正碰上头一批女史从各司散出来。
三三两两,抱着簿子、夹着纸卷,走得规矩。见了她,有几个认得的,站住行礼,叫一声姑姑。她点头,叫她们走。
有个走在后头的,抱的一摞簿子眼看要滑,旁边一个伸手替她托住。两人说了两句话,又各自分开,各走各的路。
她在墙根站了一会儿,看她们走远。
袖口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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