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旧库在宫城西北角。
苏浅到时,库门外灯火亮得刺眼,禁军列在石阶两侧,封条已经横贴在门上,火漆红得新鲜。
秋月停步,目光落在封条边沿,“阁主,来早了。”
冬雪看向廊下,“他们比我们更早。”
春花抱着假匣从后头追上来,气还没喘匀,“我就说金库太响容易招贼,结果贼都不来慈宁宫,跑这儿抢先开张了。”
苏浅看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王总管抱匣抱得像抱祖宗,我怕他把祖宗供出去。”春花把匣子拍了拍,“太后那边有人守着,药账也压住了。”
萧炎没接话。
他的视线在封条上停了片刻,抬步上前。
兰台守吏从灯影下出来,官袍穿得整齐,腰牌挂在正中,手里捧着一本封库册。
“九千岁,王妃,兰台旧库奉御前口谕封存。旧案档册,明日陛下亲审前,任何人不得入内。”
秋月低头记下一笔,“刚接令?”
守吏点头,“刚接。”
萧炎抬手,刀鞘贴上封条旁的火漆。
火漆尚软,边缘被刀鞘轻轻一压,便陷下去半点。
他眼皮都没抬,“慈宁宫口谕刚出,人还在路上,兰台封条已经干了一半。你们御前的腿,跑得比风还快。”
守吏脸色紧了紧,“兰台当差,只认令文。”
“令文在哪?”
“口谕封库,无需令文。”
春花啧了一声,“没纸也敢封门,这生意好,省本钱。”
御前太监还没到,禁军却已经把旧库围住。
守吏把封库册往怀里收了收,“九千岁掌司礼监,管的是外头文书票拟。内廷女眷旧档,按制不得由宦官权臣翻检。”
萧炎眼底沉下去。
守吏像没看见,话却更尖,“况且有些旧档牵涉后宫生育、凤印出入,九千岁身份特殊,碰了不合规矩。”
刀柄在萧炎掌下动了一下。
苏浅抬手按住他的手背。
她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正好压住他将要出鞘的那寸。
萧炎垂眼看她。
苏浅没看他,只歪头瞧着守吏,笑得干净,“你这么会守规矩,认识慈宁宫那位最会守规矩的嬷嬷吗?”
守吏的脸色停了一拍。
很短。
秋月的笔已经落下。
“下官久在兰台,少与慈宁宫来往。王妃这话,下官听不懂。”
苏浅点头,“听不懂好,懂太多容易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