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泽忍了又忍,“母后身边老人众多,戴镯戴佛珠的也有,岂能凭一个镯子定罪?”
话落,皇后的脸终于沉了些。
苏浅抬眼看他,“太子殿下方才说,母后身边?”
龙泽一顿。
苏浅往前半步,“赵鸿只说女施主,周医官只说宫药,春花只说账。殿下如何知道戴镯人来自皇后娘娘身边?”
龙泽嘴唇动了动,“孤只是……”
皇后截住他,“太子忧母,语失当。”
殿内压了半口气。
萧炎隔着侧屏笑了声,声音不高,“忧得挺准。”
皇帝看向他,“司礼监有什么?”
萧炎抬手,随侍将薄册呈上。
王德福接过展开,念得慢,“三日前,皇后近侍名册中,冯嬷嬷病退出宫。出宫前一日,北门守卒换班,巷口巡夜少两人,青庵后街有车马等候。”
太后抬眼,“取中宫近侍名册。”
严嬷嬷很快带人送来册子。
名册翻到末页,冯嬷嬷三字下头盖着病退小印,日期正是三日前。
秋月取出尚服局旧役缺页拓影,“尚服局缺名处,旧拓残音近冯。秦嬷嬷供称,那名女官左手有烫伤,后来称病离宫。”
王德福立刻派人查问名册旁注。
片刻后,内侍回禀,“冯嬷嬷左手旧年烫伤,常以宽袖遮着。”
皇后的帕子在掌心收紧,又很快松开。
皇后的帕子在掌心收紧,又很快松开。
“陛下,臣妾身边老人若有罪,臣妾愿交出来。可她病退之事有内廷文书,臣妾并不知她牵涉采买旧案。”
苏浅看着她,“娘娘身边人病退,出宫路有人提前清过,采买铺掌柜昨夜出逃,东宫外随半夜灭口。娘娘一句不知,倒叫底下人忙得很有孝心。”
龙泽厉声,“苏浅,你少把东宫扯进来!”
冬雪将半枚铜令呈上,“东宫外令,割过半边,昨夜从灭口灰衣人身上搜出。”
王德福补了一句,“灰衣人已押在偏牢,刀上血迹同赵鸿衣襟所沾相合。”
龙泽脸色发青,“东宫外随数百,混进几个吃里扒外的,有何稀奇?”
萧炎靠着椅背,“殿下这东宫,筛子做的?”
春花低头忍笑,忍得账册都压歪了。
皇帝的手落在扶手上,“够了。”
殿内立刻安下来。
皇帝看向皇后,“中宫宫外采买权,即日起暂交慈宁宫严嬷嬷与王德福共管。采买铺查封,涉案人等分押审讯。东宫外随涉案者,一并交御前。”
皇后跪下,“臣妾领旨。”
龙泽还要开口,皇后侧目看了他一眼。
他把话咽了回去。
太后终于拨了一颗佛珠,“苏浅。”
苏浅行礼,“臣妇在。”
“旧案可旁听核验,账、人、药、锁四线可继续查。但残页人名未取实证前,不许擅自补全。”
苏浅低头,“臣妇明白。”
太后看着她,“哀家要证据,不要猜测。”
“臣妇也只信证据。猜得再准,不能入案。”
太后点了点头,“去审卢掌事。”
卢掌事被押上来时,人瘦了一圈,眼下发青。
他先看皇后,又看太子,最后看向地上的证袋。
皇后没有看他。
太子更退了半步。
卢掌事忽然笑了下,笑声很干,“娘娘,奴才替中宫做了这么多年事,到头来,也算下人借名头敛财?”
皇后语气平稳,“你若清白,自有陛下明断。”
“清白?”
卢掌事抬头,“奴才若清白,偏牢那碗汤是谁赏的?”
王德福立刻喝住,“御前回话,想清楚再开口。”
卢掌事闭了闭眼,肩背塌下去,“奴才愿说。二十年前那页缺名册,是谁拿走的,奴才知道。”
苏浅看着他,“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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