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伏身,“陛下,奴婢只是奉命清夜烧房废线。昨夜有人传话,说旧线篓久放招虫,需连夜烧掉。奴婢不知里面有什么,更不敢攀扯东宫。”
王德福笔尖落下,“奉谁的命?”
女官喉头滚了滚,“素姑姑身边一个小宫女,名叫青枝。她说凤仪宫嫌尚衣局旧物堆乱,叫奴婢尽快清了。”
素姑姑叹了一口气。
“青枝两年前已病退出宫。她从前在奴婢跟前跑腿,性子浮,手脚也乱。若她私下借凤仪宫名头传话,奴婢也被她骗了。”
皇后轻轻摇头。
“宫中诸司人多手杂,竟被底下人钻了空子。陛下,臣妾治宫不严,愿领责罚。”
这话落得快,把锅压到青枝身上,也把凤仪宫摘出半截。
龙泽眼底刚松,秋月已经翻开薄册。
“青枝病退后回了青州临安县。”
龙泽手背一紧。
秋月继续开口,“许良祖籍临安县,三年前回乡探母半月。青枝病退后所住村子,与许家旧宅隔两条巷。她离京当月,有内廷小钱庄银票一张,经两手兑成碎银,落在临安县南街钱铺。”
春花把另一页账递上去。
“钱铺掌柜的手印在这儿。银票尾号和许良母亲那笔旧工钱,走的是同一家钱庄。”
龙泽喉间动了动,“许良是詹事府书吏,青枝是凤仪宫旧人,临安县乡邻多,硬牵也能牵上。”
萧炎隔着屏风轻笑。
“殿下,链子都扣到腕上了,还嫌铁匠手艺粗?”
“殿下,链子都扣到腕上了,还嫌铁匠手艺粗?”
皇帝斜了屏风一眼,“你少添火。”
萧炎应得懒散,“臣遵旨。”
太后的佛珠停在掌中。
“既如此,尚衣局三年前旧物出入册、夜烧房炭账、相关女官名册,全部封查。素姑姑暂留凤仪宫,无诏不得离宫门。”
素姑姑跪下,“奴婢领旨。”
皇后也起身,“母后,此事若查到凤仪宫,臣妾不会护短。”
太后看她,“哀家要的不是这句话,是查得到人。”
皇后低头,“臣妾明白。”
皇帝看向苏浅。
“你继续查东宫旧物封包入尚衣局后去了何处。可朕再讲一遍,皇嗣病案,不得私查。”
苏浅行礼,“臣妇只查封包流向,不碰病案内文。”
王德福把御旨记下,又把御史台的折子呈到案边。
“陛下,御史台已有弹劾,说王妃以外命妇之身搅乱内廷,请陛下严禁。”
皇帝拿起折子翻了两页,眉头压住。
“先压着。”
苏浅面色未改。
春花低声嘀咕,“人还没查完,狗先围上来了。”
王德福瞪她,“殿上。”
春花闭嘴,顺手把账册抱紧。
屏风后,萧炎低笑一声。
“恭喜王妃,又多了一群想咬你的人。”
苏浅看向新封匣,语气平平。
“咬可以,牙得够硬。”
太后眉尾压了压,皇后手中帕子折了一道,龙泽的目光在封匣和苏浅之间来回走,最后落到素姑姑身上。
王德福正要收案,忽然有个内侍快步入殿,双手捧着一片半焦布签。
“陛下,昨夜夜烧房炉灰二次筛检,抢出此物。布签烧去大半,只剩两个字。”
王德福接过,脸色变了变,随即呈到御案。
焦边卷着,残布上两个字还在。
慈宁。
太后佛珠一停,声音冷了下来:“苏浅,这两个字,你最好查清楚再说话。”
苏浅垂眸:“臣妇明白,下一步,先查它是不是有人故意写给太后娘娘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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