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午。

远处终于出现一群密密麻麻的羊。

羊群散在草坡上。

几名牧人骑着马，在羊群外围缓缓移动。

更远一些的地方，两座蒙古包坐落在低坡旁。

烟囱正冒着淡淡白烟。

看见炊烟，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安全。

而是——

热食。

他们已经两天没有真正吃过一顿热的东西。

但巴尔斯没有让众人靠近。

「停。」

所有人勒马。

距离蒙古包大约还有两里。

这个距离已经足以看见彼此。

又不至于毫无防备。

「二弟。」

「我去。」

忽察尔解下身上的弓。

只留佩刀。

想了想，又把刀也取下交给博尔忽。

「我一个人过去。」

「我一个人过去。」

巴尔斯点头。

「小心。」

忽察尔策马而出。

远处的牧人很快也注意到了他。

羊群开始聚拢。

其中一名男人骑马挡在蒙古包前。

显然对这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十分警惕。

忽察尔在距离对方十余步处停下。

先举起双手。

接着才说了些什么。

距离太远。

众人听不清楚。

只看见两人交谈许久。

忽察尔甚至从怀里拿出某样东西交给对方。

又过了一阵。

牧民才转身进入蒙古包。

帖木儿皱眉。

「怎么这么久？」

「等等。」

巴尔斯始终盯着周围。

直到那名牧民再次出来。

手里多了一个布袋。

忽察尔接过东西。

翻身上马。

重新往众人这里奔来。

「怎么样？」

帖木儿第一个迎上去。

忽察尔把布袋丢给他。

帖木儿打开一看。

里面只有少量干肉、几块羊奶酪，还有一小包盐。

「就这些？」

「嗯。」

忽察尔翻身下马。

「他们也刚熬过冬天。」

「去年冬季不好过，死了些羊，家里剩的粮也不多。」

「不愿意再卖。」

巴尔斯没有不满。

「能给我们这些，已经够了。」

「我也问了附近的消息。」

忽察尔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再往西南。」

「骑马大概三天。」

「骑马大概三天。」

「有一处集市。」

「附近牧民会定期到那里交换盐、粮、布匹和牲畜。」

阿勒坦问：

「什么时候？」

「这几日应该就有。」

「那里人多吗？」

「可能不少。」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人多。

代表容易补充物资。

同样也代表危险。

巴尔斯沉思片刻。

「我们不可能一直避着人。」

他看了一眼布袋里少得可怜的食物。

「这些东西省着吃，最多撑到那里。」

「马也需要补东西。」

「先去。」

博尔忽问：

「全部进集市？」

「不。」

巴尔斯摇头。

「到了附近再说。」

「先找地方藏住夫人。」

「派几个人进去采买。」

「其他人留在外面。」

众人点头。

巴尔斯重新看向西南方。

「休息半个时辰。」

「让马吃草。」

「然后走。」

没有人抱怨。

干肉被切成小块。

羊奶酪也分了下去。

沈清婉分到一块。

她没有吃。

先掰下一小角，在嘴中嚼烂后，慢慢喂给孩子。

男孩咬了一口。

似乎不喜欢那股浓重的味道，小脸皱了起来。

沈清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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