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天色阴沉。

一支十余人的队伍缓缓行进在辽阔的草原上。

没有旗帜。

没有车队。

除了马背上绑着少量行囊之外，看起来就像一群准备前往某处交易的普通旅人。

只是他们胯下的马，远比寻常牧民的马匹健壮。

三日以来，一行人走走停停。

有时天还没亮便出发。

有时正午反而找地方休息。

一路上，大哥不断调整方向。

他们没有沿着明显的道路前进，也没有单纯朝西南直走。

只要前方出现陌生人，便会先停下观察。

遇见大片平坦草地时，反而会刻意绕进地势较为复杂的地方。

有几次甚至已经走出十余里，又突然折向另一个方向。

这样的行进方式很慢。

却很难追。

第三日清晨。

众人在一处缓坡上停了下来。

远方，几名牧人正赶着马匹经过。

几匹马背上驮着皮革、羊毛与几袋货物，慢慢朝同一个方向前进。

忽察尔坐在马背上看了一会儿。

「应该也是去集市的。」

巴尔斯点头。

「这几日已经遇到几批了。」

「方向都差不多。」

阿勒坦问：

「跟着？」

「不。」

巴尔斯立刻摇头。

「让他们先走。」

「我们隔远一点。」

他们已经快到目的地。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众人等那几名牧人走远，才重新上马。

又走了大半日。

远处地势开始出现变化。

草原间逐渐多了几处低矮丘陵。

巴尔斯勒住缰绳。

「差不多了。」

「不能再靠近。」

众人很快找到一处被几座低坡包围的凹地。

附近没有道路。

附近没有道路。

从远处也很难直接看见。

「就在这里。」

所有人翻身下马。

几名护卫立刻散开。

有人查看附近有没有新鲜马蹄印。

有人登上高处警戒。

另外几人则把马牵到坡后，避免马群暴露位置。

巴尔斯看向忽察尔。

「你带三个人过去。」

「先看。」

「不要急着买东西。」

「是。」

四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

身上的弓箭与过于显眼的兵器大多留下，只带普通佩刀。

接着各骑一匹马，往集市方向而去。

＊

约莫一个时辰后。

四人终于看见了那处所谓的集市。

忽察尔坐在马背上，远远看了一会儿。

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集市？」

旁边护卫也有些意外。

「好像……比想像中小。」

前方没有城墙。

甚至没有真正固定的街道。

只是一大片较为平坦的空地。

周围散落着一些简易棚架与帐篷。

几个商贩已经把货物摆了出来。

有盐。

干肉。

粮食。

皮革。

布匹。

箭杆。

简单的铁器。

甚至还有人牵着几匹马等待交易。

只是人并不多。

整个地方显得有些空荡。

忽察尔观察片刻。

「应该还没正式开市。」

他们来早了。

真正的交易日大概还要再等上一两日。

真正的交易日大概还要再等上一两日。

现在抵达的人，多半只是提前赶来的牧民与商贩。

这反而让二哥稍微松了口气。

人少，虽然容易引人注意，但至少也容易看清周围有哪些人。

四人在集市外停了一阵。

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慢慢进去。

「分开。」

忽察尔低声道。

「不要一起买。」

「半个时辰后回这里。」

三人点头。

很快各自散开。

忽察尔先走到一个贩卖粮食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年纪不小的汉人。

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他的马。

「要粮？」

「嗯。」

「多少？」

「十几个人吃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