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不断从两旁飞掠而过。

哒哒哒哒——！

两匹马一前一后，在山林间急速奔驰。

马蹄踩过泥土。

踏过落叶。

偶尔撞上裸露在地面的树根，整匹马便猛地向上一颠。

忽察尔死死抓住缰绳。

另一只手则始终护在男孩身前。

男孩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胸口。

这一路，他没有哭。

也没有再问九夫人在哪里。

只是两只小手始终紧紧抓着忽察尔的衣服。

呼——！

呼——！

胯下马匹的喘息声已经越来越重。

每一次吐气，都从鼻孔喷出大片白气。

嘴角更是挂满了白沫。

奔跑的速度也开始明显慢了下来。

后方。

博尔忽看着自己的马，又看向二叔。

「二哥！」

「马儿快不行了！」

忽察尔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

从昨日与众人失散之后，他们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休息过。

只要听见后方有马蹄声，就跑。

只要看见远处有人影，就躲。

两匹马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再跑下去——

不是倒。

就是废。

忽察尔擡头往前看。

前方林木逐渐稀疏。

道路也在不远处分成了几条岔路。

一条往左。

一条往右。

另外还有一条更窄的小路，沿着山坡斜斜往下。

「前面岔道！」

忽察尔大喊。

「先停！」

两匹马很快冲到岔路口。

「吁——！」

忽察尔猛地拉住缰绳。

马匹长嘶一声。

前蹄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博尔忽也紧跟着停下。

两人翻身下马。

脚才刚落地，便同时踉跄了一下。

「呼……」

「呼……」

「呼……」

两人扶着马，大口喘气。

忽察尔顾不得休息。

第一件事便是回头。

身后的山路空空荡荡。

没有看见人。

也没有听见马蹄声。

他又擡头看向四周。

左边是山坡。

右边地势较低，林木之间隐约能看见一道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山沟。

忽察尔盯着那里看了片刻。

突然开口。

「弃马。」

博尔忽一愣。

「弃马？」

「嗯。」

忽察尔指向右侧山沟。

「我们躲进去。」

「先把后面的人甩掉。」

博尔忽立刻明白。

两匹马已经跑不动了。

继续骑着，只会让敌人顺着马蹄印一路追过来。

「好。」

两人立刻动手。

忽察尔先把男孩抱下马。

「公子。」

「跟紧我。」

男孩点头。

忽察尔迅速解下马背上的东西。

两袋干粮。

一只水囊。

一小包药。

还有一件已经被撕破的厚衣。

这就是他们如今剩下的全部家当。

忽察尔把东西背到身上。

随后牵着马，走向左侧的岔路。

他一直往前走了十余丈。

才停下脚步。

伸手摸了摸马颈。

马匹满身都是汗。

胸口剧烈起伏。

忽察尔看着牠。

沉默了一下。

「辛苦你了。」

说完。

啪！

他猛地一掌拍在马臀上。

「去！」

「去！」

马匹吃痛。

嘶鸣一声。

本能地往前冲去。

哒哒哒——！

马蹄声逐渐远去。

另一边。

博尔忽也牵着自己的马走向右侧岔路。

同样将马上的东西全部取下。

「去吧！」

啪！

另一匹马也朝不同方向奔去。

两人重新回到岔路口。

看着两匹马分别消失在不同道路尽头。

博尔忽低声道：

「如果他们追着马蹄走……」

「至少能拖一阵。」

忽察尔没有回答。

「走。」

「别留在路上。」

他一把抱起男孩。

三人迅速钻入右侧山沟。

……

山沟并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