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忙完后，伙房总算渐渐安静下来。

锅洗了。

灶清了。

剩下的柴火重新堆好。

明日一早要用的米粮也都事先准备妥当。

几名伙夫原本正准备各自回去休息，老周却坐在一旁朝众人招了招手。

「先别走。」

几人停下脚步。

「又怎么了？」

老周指了指自己的帐房。

「帮个忙。」

「把小石头睡觉的地方先弄出来。」

众人这才想起来。

从今日开始，小石头就不住粮帐了。

总得替他找个真正能睡觉的地方。

几人跟着老周进了帐。

老周的住处不大。

一张简单的木床。

一张矮桌。

几个木箱。

墙角还堆着不少杂物。

有破锅。

旧布。

几个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坛子。

还有一堆舍不得丢、但其实根本用不到的东西。

阿福看了一圈。

「头儿。」

「你这比伙房还乱啊。」

老周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

「那里。」

他指了指自己睡觉位置旁边的一个角落。

「把东西清掉。」

几人立刻动手。

「这个要不要？」

「留着。」

「这个呢？」

「也留着。」

「这破木板呢？」

「有用。」

阿福忍不住转过头。

「什么都留，那我们到底搬什么？」

老周沉默一下。

「……先搬出去再说。」

众人一阵无语。

忙活一会儿，总算清出一块不大的空间。

接着有人从外头抱来几捆干草。

接着有人从外头抱来几捆干草。

在地上铺厚了一层。

上面再垫几块洗过的旧布。

怕夜里冷，又从伙房找来一张破旧但还算厚实的布盖在上面。

几个大男人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其中一个忽然道：

「怎么看起来……」

另一人接话。

「像个狗窝。」

众人沉默。

再看一眼。

还真有点像。

干草。

旧布。

小小一个角落。

老周黑着脸。

「能睡就行！」

「三岁娃睡那么大的床做什么？」

「而且这孩子本来就喜欢缩在角落。」

这话倒是真的。

小石头以前在粮帐里睡的地方，也是一个被粮袋与木箱包围起来的小窝。

地方越狭窄。

四周越有遮挡。

他反而越安心。

于是众人又稍微整理了一下。

还特地把一个矮木箱移到旁边，替他挡住一侧。

最后再将他那些木雕与小木马，一个个放进去。

这样一看——

倒真的有模有样了。

小石头一直站在旁边看。

等众人忙完后，他才慢慢走过去。

蹲下。

摸摸干草。

又摸摸那些旧布。

最后直接坐了进去。

几名伙夫互相看了一眼。

「看吧。」

「他喜欢。」

老周也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

「你们都回去休息。」

众人忙了一整日，也确实累了。

打了声招呼后，便各自散去。

帐内很快只剩下老周与小石头。

老周站在那个新整理好的小窝旁。

指着里面。

「小石头。」

「小石头。」

男孩擡头看他。

「这里。」

老周再次指了指。

「就是你睡觉的地方。」

「以后晚上——」

他做了一个闭眼睡觉的动作。

「都要睡这里。」

「知道吗？」

小石头看了看那个小窝。

又看了看老周。

接着忽然伸出手。

朝帐外比了比。

老周没看懂。

「什么？」

小石头又比了一次。

指向外面。

接着转头望向粮帐所在的方向。

老周这才明白。

「你说原本那边？」

小石头立刻点了点头。

老周叹气。

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