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落到小石头手上的，也不可能是什么重活。

切菜轮不到他。

扛米更轮不到他。

碰大火，老周更是直接禁止。

于是小石头平日做的，大多是些杂事。

送碗。

拿菜。

递东西。

收拾桌面。

帮忙跑腿。

再大一点后，偶尔送送饭。

可就算如此——

对老周而，已经是极大的成就。

此刻。

老周正坐在伙房外。

屁股下面依旧是那张熟悉的小凳子。

嘴里叼着烟斗。

手边放着酒壶。

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着伙房里东奔西跑的小石头。

「小石头！」

「这边！」

「来了！」

「来了！」

「小石头！」

「先别跑，地上有水！」

「知道！」

老周瞇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烟。

「嗯。」

「没枉费我这三年的努力。」

旁边一名正在摘菜的小七擡起头。

「你努力什么了？」

老周瞪他。

「什么叫我努力什么了？」

他用烟斗指着小石头。

「看看。」

「站有站相。」

「走有走相。」

「知道做事。」

「知道回话。」

「见长官还会行礼。」

说到这里。

老周越说越满意。

「终于对得起编制了。」

小七沉默片刻。

「他才六岁左右吧？」

「六岁怎么了？」

「……没事。」

小七低头继续摘菜。

老周则一脸欣慰。

那表情。

像是自己亲手带出了一名精锐老兵。

***

与此同时。

军营中央的大帐内。

气氛却没有伙房这般轻松。

赵老与几名将领围在地图旁。

所有人神情都十分严肃。

地图上。

几处原本属于南宋的据点，已经被做上新的记号。

那些记号代表的意思，所有人都很清楚。

失守。

「这条线不能再退了。」

「这条线不能再退了。」

一名将领指着地图。

「再往后，后面的两处据点就完全失去呼应。」

另一人立刻反驳。

「不退？」

「拿什么守？」

「前两日才折了一千多人！」

「补进来的新兵连阵形都还站不稳！」

「那也不能把这里直接让出去！」

「不让？那你把人拿出来！」

「够了！」

有人低喝。

大帐内再次安静。

赵老站在地图前。

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眉头紧锁。

蒙古军这次的部署，显然不是单纯试探。

对方正在一步一步压缩南宋前线的活动空间。

而且每一步。

都踩得很准。

若是调兵错一步——

后果可能就不只是一座城池。

正当众人再次开始讨论时——

帐外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李大哥。」

「你好。」

「俺来给赵爷爷与将军们送膳。」

「请你帮忙通报一声。」

帐外守卫低头看去。

顿时笑了。

「小石头？」

「嗯。」

只见小石头站在一辆小小的手推车后面。

两只手扶着车把。

车上放着几个菜篮。

还有装饭食的木盒。

小小一个人。

推着比自己腰还高一些的车。

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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