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人开玩笑。
偶尔只能听见马匹甩头时的鼻息声。
木轮轻轻转动的声音。
还有少数低声交谈。
「绳子再绑紧。」
「水带好了吗?」
「前面的队伍有回报吗?」
「还没有。」
「再等等。」
整个操练场上,都弥漫着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是普通的调防。
是撤退。
是把一个待了多年的营区,真正留在身后。
老周站在板车旁。
回头看了一眼伙房的方向。
没有说话。
几名伙夫也跟着看去。
那些用了多年的灶台。
桌子。
帐房。
水缸。
如今都还在晨光下。
安安静静地待着。
安安静静地待着。
可等他们真正走远后。
留下来的弟兄便会把带不走的东西全部烧掉。
不留给敌人。
谁也不知道——
日后还能不能再回来。
***
突然。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绷紧。
「第一梯——」
有人高声喊道:
「出发!」
前方部队开始移动。
马匹率先前行。
步卒跟上。
接着是负责探路与护卫的队伍。
整条长龙开始慢慢向营区外延伸。
第二批的人依旧站在原地。
等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约莫过了一阵。
前方再次传来命令。
「第二梯——」
「准备!」
所有人立刻站起身。
「起!」
「板车动起来!」
「跟上前车!」
「不要拉开!」
老周立刻转头。
「伙房的人!」
「都跟紧!」
众人纷纷应声。
「是!」
老周又看向小石头。
「站俺旁边。」
「好。」
小石头立刻走到他身侧。
下一刻。
前方命令传来。
「第二梯——」
「出发!」
「跟上!」
前面的板车开始转动。
木轮压过土地。
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一辆。
一辆。
又一辆。
伙房的板车也被推动。
众人跟着前面的队伍——
慢慢向南。
没有欢送。
没有锣鼓。
甚至没有人回头多说一句话。
只是安静地离开。
小石头走在老周身旁。
身后是几名伙房师兄。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不少东西。
有人背着锅。
有人带着刀具。
有人扛着木勺与铁铲。
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
可没有人笑。
因为这些东西。
对伙夫而,是第二条命。
对整支部队而——
更是活命的工具。
兵可以没有一把好刀。
却不能长时间没有饭吃。
伤兵可以少带一件衣服。
但不能没有热水与干粮。
所以伙房众人宁愿自己多背一些。
也不愿少带一样能用的东西。
***
队伍出了营区。
真正踏上南下的道路。
道路两旁越来越荒凉。
有些田地已经很久没人耕作。
远处甚至能看见废弃的屋舍。
偶尔经过村落。
也几乎见不到人。
第二批队伍实在太大。
板车又多。
根本不可能强行军。
只能走一段。
停一下。
前面若有路况。
整支队伍都得跟着慢下来。
有时一停。
便是半个时辰。
众人不敢浪费时间。
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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