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座城。
依旧如此。
第三处据点。
还是一样。
每一处都缺粮。
每一处都有人。
每一处都在害怕自己成为元军下一个进攻的地方。
没有人愿意,也没有能力,再接收这支庞大的队伍。
于是众人只能继续走。
一天。
两天。
五天。
十天。
道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
对成年人而,这样的长途跋涉都十分难熬。
更何况小石头只有七岁。
最初几日。
他还能稳稳跟着老周。
到了十多日后。
脚底早已磨出水泡。
水泡破了。
结痂。
走久了又裂开。
走久了又裂开。
每天早晨起来时,双腿都是沉的。
最痛苦的不是走路。
而是——
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没有人能告诉他下一站在哪里。
甚至连那些带队的将领,都只能根据前方斥候送回来的消息,不断调整路线。
有时候走了半日。
前方突然传来消息。
道路不通。
整支队伍只能改道。
有时远远看见城墙。
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一丝希望。
最后却只能绕城而过。
久而久之。
连「前面有城」这句话,都很难再让众人真正高兴起来。
因为没有人知道——
那座城会不会开门。
也不知道下一个地方。
究竟会不会比现在更好。
疲惫。
饥饿。
不安。
一点一点消磨着所有人的精神。
***
这几日。
老周一直在四处打听消息。
他与军中不少管事的都认识。
有时队伍停下,他便去找其他营的管事。
有时遇到从南方过来的传令兵,也会拉着人问上几句。
终于。
一个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众人的谈话里。
重庆府。
晚上休息时。
几名伙夫围在板车旁吃着干饼。
老周坐在地上。
揉了揉自己的腿。
「俺这几天打听了一下。」
众人擡头。
「俺们这支队伍如果没有临时改变计划,应该会继续往重庆府的方向走。」
大山问:
「重庆府?」
「很远吗?」
「不近。」
老周咬了一口饼。
「但听说是座大城。」
「但听说是座大城。」
「很大。」
「人口也多。」
铁牛立刻问:
「有粮吗?」
老周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众人的神情顿时又暗了几分。
老周叹气。
「但大城终究比小据点能撑。」
「而且那一带还有在地的军队。」
「如果能顺利到那里……」
他停了一下。
「至少有机会安顿下来。」
只是有机会。
没有人再问。
因为这二十多天来。
他们已经明白——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敢保证任何事情。
***
小石头坐在板车旁。
手里拿着半块干饼。
静静听着。
重庆府。
他从来没去过。
甚至不知道那里长什么样子。
他只是从老周的话里知道——
那里很大。
也许可以住。
也许不用再继续走。
也许……
可以重新有一个家。
想到「家」这个字。
小石头忽然有些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脑海深处,似乎也曾经有过一段不断行走的记忆。
很模糊。
模糊到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画面。
寒冷。
马蹄。
哭声。
有人牵着自己的手。
有人抱着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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