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开始传来马匹的嘶鸣。

有人拆开板车上的绳索。

有人搬运木材。

有人开始敲打木桩。

军官的命令声，也逐渐从各处响起。

而伙房前——

一口又一口大锅里的水，开始沸腾。

老周亲自站在粮袋旁。

拿着木斗。

盯着里面的米。

看了半天。

旁边的阿福问：

「头儿。」

「这点够吗？」

老周皱眉。

「不够也得够。」

「再加水。」

阿福愣了一下。

「还加？」

「加。」

「再加下去就快看不到米了。」

老周瞪他。

「看不到不代表没有！」

「……」

「……」

「加水！」

阿福只好提起水桶。

哗啦一声。

又倒进锅里。

老周看着那锅已经稀得不能再稀的粥，脸色也不好看。

可没办法。

新的粮食配给还没有下来。

昨日带来的粮食，是一路南撤剩下的存粮。

接下来究竟能分到多少。

什么时候能分到。

全都要等老李那边重新清点各部人数与军粮后，才能决定。

现在若是一口气把粮食吃光——

明日吃什么？

后日又吃什么？

老周只能一减再减。

能撑一天。

是一天。

只求有食。

不求吃饱。

更不能断粮。

***

天色完全亮起后。

伙房外很快排起长队。

一个个官兵手里拿着自己的木碗。

有秩序地往前移动。

不是所有人一开始都这么有秩序。

昨日刚到营地。

人累。

肚子饿。

场面又乱。

有人见到热食便想往前挤。

结果今天——

大锅旁多了几名守卫。

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粗大的木棍。

其中一名守卫站在队伍旁。

面无表情。

「排好。」

「谁插队。」

他擡起手中的木棍。

「我帮他排。」

队伍瞬间整齐不少。

前面已经有几个不信邪的吃过苦头。

现在一个个老实得很。

小石头站在大锅前。

手里拿着长柄木勺。

「下一个。」

「下一个。」

一名士兵把碗递过来。

小石头舀起一勺粥。

倒进去。

哗啦。

士兵低头一看。

沉默了。

碗里大半都是水。

仔细找找。

还是能找到几粒米。

他擡头看向小石头。

小石头笑瞇瞇地道：

「大哥，拿好。」

「……」

士兵又低头看了一眼。

「小石头。」

「嗯？」

「今天这是粥？」

小石头点头。

「是啊。」

「那米呢？」

小石头拿勺子往大锅里搅了搅。

「有啊。」

「……」

旁边守卫瞥了一眼。

「有得吃就快走。」

那士兵看见木棍。

「我也没说没有。」

端起碗。

转身就走。

「下一个！」

小石头继续盛。

一碗。

又一碗。

他倒是始终笑瞇瞇的。

有人拿到碗后苦着脸。

有人直接仰头喝。

还有人笑道：

「今日这粥不错。」

「怎么说？」

「不用嚼。」

后面顿时传来几声笑。

守卫立刻拿木棍敲了敲地。

「笑归笑。」

「队伍别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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