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有手里有事情做,他才觉得安心。
伙房的人也渐渐习惯了。
有时候忙得昏头转向,只要喊上一声——
「小石头!」
不管是在菜园、柴堆还是水井边,过不了多久,那孩子总会跑过来。
也正因如此,伙房现在虽然忙得厉害,倒也勉强还撑得住。
新的伙房盖好后,老周还特地向上头多要了一顶大帐。
说是伙房人多了,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几个大男人全挤在一个小帐篷里。
营地的管事倒也没多说什么。
营区扩编,伙房本来便得跟着扩大。
于是新的休息帐也很快搭了起来。
这一次,小石头终于不用再缩在角落的小窝里。
老周让人用几块木板替他架了一张小床。
床不高。
甚至有些歪。
下面还垫着几块石头。
可对小石头来说,已经好得不得了。
他把自己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搬了过去。
小木马。
小木人。
还有这些年陆续得到、自己留下来的几个小木雕。
全都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
至于那几块早已有点发臭、甚至有些破烂的旧布,他也一块没丢。
有人看了,曾随口说过一句。
「都破成这样了,扔了吧,改天给你找块新的。」
小石头立刻摇头。
抱着那几块破布,怎么也不肯。
后来便没人再说了。
伙房的人都知道。
那些东西看起来不值几个钱。
对这孩子而,却像宝贝一样。
每天晚上,他总得把那些小木雕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再把其中一块旧布压在身边,呼吸着熟悉的味道,才睡得安稳。
少了一样,都不行。
而白天只要一有空,小石头便会拿着小斧头往伙房旁边的林子跑。
砍树。
这似乎成了他最近最喜欢做的事。
刚开始,一棵不算粗的小树,他得砍上大半天。
斧头落下去的位置也不准。
一下高。
一下低。
常常砍得木屑乱飞,缺口却歪歪斜斜。
常常砍得木屑乱飞,缺口却歪歪斜斜。
现在却好多了。
他已经知道怎么找位置。
也知道斧头落下去时,身子该怎么使力。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喀——」
树干慢慢裂开。
接着往一侧倾斜。
小石头赶紧退开几步。
「轰!」
树倒了。
他站在旁边喘着气,脸上却露出笑容。
有时候手头顺,一棵砍完,他还会擡头看看天色。
若是时间还早,便再找一棵小些的。
久而久之,伙房旁边的林子竟被他硬生生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砍下来的树也没浪费。
粗的留下来做柱子、木架。
细的劈成柴。
枝条晒干后一样能烧。
就连树桩,小石头有时也会想办法把上头削平,变成适合坐人的平台。
这天上午。
忙完早饭,又把中午要用的几锅东西准备得差不多后,老周总算找到空闲。
他走到伙房外。
找了个刚锯平不久的树桩坐下。
从腰间摸出烟袋。
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慢慢吐出来。
「呼……」
老周擡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一点。
不远处,几名伙夫还在忙。
有人剁菜。
有人洗锅。
有人整理刚送来的粮食。
再远一些。
那片刚被清出来的小空地上,小石头正蹲在地上整理昨天砍下来的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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