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听完老周说起赵爷爷的那些事迹后，小石头一整晚都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冲入敌阵。

救下弟兄。

以少敌多。

每天早晚练剑。

还有——

大冬天冲冷水。

所以第二天天还没亮，小石头就醒了。

他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想到自己既然决定要追随赵爷爷的脚步，那自然不能嘴上说说。

真正的英雄，都是要练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一下子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冷。

真冷。

才刚离开被窝，那股寒气便像从四面八方钻进衣服里。

小石头缩着脖子，赶紧穿好衣服，又在原地蹦了几下，这才稍微暖和一点。

帐外还是一片昏暗。

昨夜落下的雪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小石头一路踩着雪，来到了平日众人早晨洗漱取水的地方。

几口水桶整齐摆在那里。

他走到其中一桶前。

低头一看。

小石头沉默了。

昨天周爷爷怎么说来着？

赵爷爷每天早上都冲冷水？

而且……

越冷越冲？

小石头咽了一口口水。

他伸出右手食指。

慢慢靠近水面。

停了一下。

又慢慢往下。

指尖探入冰冷的水里。

下一瞬间。

「嘶——！」

小石头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整个人瞬间站直。

肩膀缩起。

两只手抱在胸前，不受控制地抖了几下。

「好……好冷！」

他看着那桶水。

满脸震惊。

心里更是忍不住大喊——

「这是人能忍受的吗？！」

「这是人能忍受的吗？！」

他突然觉得，赵爷爷比昨天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这种水别说从头上浇下去了。

光是把一根手指伸进去，他都快受不了了。

小石头站在原地，盯着那桶水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往后退了一步。

「今天……先不冲。」

他很认真地替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周爷爷也说过，要先学文再学武。」

「嗯……不能太急。」

说完，自己点了点头。

仿佛这样就不是怕冷，而是懂得循序渐进。

***

不过冷水暂时放弃了。

练剑可不能放弃。

小石头想了一下。

既然赵爷爷每天早上都会练，那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怎么练了？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于是，他转身便朝赵爷爷所在的区域走去。

天色仍未完全亮起。

营地里只有少数值夜与早起的士卒正在活动。

寒风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沿着道路慢慢往前走。

走到一半。

小石头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看着前方那片营帐。

又看了看守在外头的士卒。

原本兴奋的表情逐渐僵住。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这里……

好像不是自己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赵爷爷休息与处理军务的地方，本来就有守卫。

自己只是伙房里帮忙的小兵。

这么一大早跑来……

是不是不太好？

小石头停在远处，犹豫了半天。

守卫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他了。

其中一人认出了小石头。

毕竟这孩子平日经常送饭过来，大家多少都有些印象。

守卫原本还想问一句：

「小石头，你怎么这么早跑来了？」

结果还没开口。

就看见小石头忽然转过身。

走了。

走了。

守卫愣了一下。

「……？」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那守卫挠了挠头。

「就是觉得这小子今天有点怪。」

***

回伙房的路上。

小石头低着头，一路思考。

既然不能随便跑去看赵爷爷练剑……

那就自己先练。

反正挥剑嘛。

应该就是拿一根东西往前挥。

先找根棍子。

每天早上挥十下。

晚上再挥十下。

一天二十下。

十天就是两百下。

一百天……

小石头掰着手指算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