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第一次跟着老周他们进城之后，小石头便像是多了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

算算日子，差不多每隔一个月，他就会开始四处打听消息。

「大师兄，这次啥时候进城啊？」

「不知道。」

「那这次谁去？」

「不知道。」

「周爷爷有没有说？」

「不知道。」

「那你咋啥都不知道？」

大山被他问得烦了，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问头儿去！」

小石头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

问周爷爷？

他哪敢。

自从老周发现这小子惦记着进城以后，便像是抓住了他的命门。

每次距离进城还有几日，小石头便开始格外勤快，该搬的搬，该扫的扫，平日里能偷一点懒便偷一点懒的活儿，这几日硬是干得比谁都快。

就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名字被划了出去。

偏偏老周这老家伙也坏得很。

明明心里早就有了人选，却从来不提前公布，非得等到出发当日，才慢悠悠地把人叫过来。

于是每逢那几日，对小石头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吃饭时想。

操练时想。

劈柴时想。

就连晚上躺下了，都还在琢磨。

「这次应该有俺吧？」

「俺最近也没犯啥事啊……」

「前天还帮周爷爷搬了两坛东西呢！」

「不对，昨天吃饭的时候，俺是不是多拿了一块饼？」

「周爷爷应该没看到吧？」

越想越觉得不安心。

第二天一大早，小石头便屁颠屁颠跑到老周身后。

「周爷爷！」

老周头也没回。

「干啥？」

「没啥。」

「没啥你跟着俺干啥？」

「俺看你肩膀好像有点酸。」

老周脚步一停，转头看了他一眼。

小石头立刻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两只手已经非常自觉地搭到了老周肩膀上。

「俺给你捏捏！」

老周嘴角微微一翘，也不拒绝，干脆找了张凳子坐下。

「左边。」

「好嘞！」

「好嘞！」

「再重点。」

「这样？」

「嗯。」

「舒服不？」

「还行。」

小石头卖力地捏着，额头都快冒汗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周爷爷……那个……是不是又快要进城了？」

老周闭着眼睛，慢悠悠地道：

「好像是吧。」

小石头眼睛一亮。

「那这次——」

「别问。」

老周直接打断。

小石头张着嘴，后面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老周瞇着眼睛，一脸享受地补了一句：

「进城这事，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得周爷爷点头才行？」

「那是自然。」

「哦……」

小石头手上的力道顿时又重了几分。

老周舒服地哼了一声。

「右边也捏捏。」

「好嘞！」

「晚上泡壶茶。」

「没问题！」

「俺那双鞋好像也有些脏了。」

小石头手上一顿。

低头看了一眼老周脚上那双沾满泥灰的破鞋。

脸上的笑容差点垮下来。

老周睁开一只眼睛瞧他。

「怎么？」

「没事！」

小石头咬了咬牙。

「俺给你刷！」

为了进城。

忍了！

一旁的小徐早已笑得肩膀直抖。

这半年来，类似的场面几乎每个月都要上演一次。

老周也算把小石头拿捏得死死的。

隔三差五便有人看见这小子给老周端茶、倒水、捏肩、搥背，偶尔还蹲在旁边洗个碗、刷双鞋，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

目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