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嘛——

整个营里的人都知道。

就差没把「俺要进城」四个大字写在脑门上了。

好在这半年来，小石头倒也算如愿以偿。

每次进城的人虽然有所不同，可他的名字几乎都在其中。

有时老周亲自跟着去，办完事情后，只要时间不急，甚至还会特意多留一会儿。

嘴上虽然总说着：

「就一刻钟。」

「听完这段就走。」

「再磨蹭下次不带你了。」

可最后往往一坐便是小半个时辰。

小石头自然乐得不行。

而他最惦记的地方，也从最初那些热闹的街道、香喷喷的吃食，慢慢变成了城中那棵大树。

以及树下那一老一少。

桐老。

娟儿。

还有那些一个接着一个，仿佛永远都讲不完的故事。

只是这一次，故事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

***

不知不觉间，小石头来到重庆府已经超过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长高了一些，也壮实了不少。

可重庆府周围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沉重。

前线战事愈发紧张。

军中的调动也明显频繁起来。

有时半夜都能听见营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骑兵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有时才刚熟悉的一队人马，过不了几日便被调往别处。

粮草、箭矢、甲具、药材，一批批地运来，又一批批地送走。

就连城中的百姓，也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谈论前线。

以前进城，街坊见了他们这些军营里出来的人，顶多就是打个招呼。

如今却不一样了。

「周老哥，北边到底咋样了？」

「听说又打起来了？」

「鞑子是不是又往这边来了？」

「咱们守得住不？」

「前几日是不是又有伤兵送回来？」

有些熟识的人一见到他们，便会靠过来低声询问。

老周大多不愿多谈。

知道的便挑些无关紧要的说。

不知道的，干脆摇头。

小石头最开始还觉得奇怪。

后来问得多了，也没人愿意仔细跟他说，他便懒得再问。

反正打仗这种事，在他的印象里一直很简单。

两边的人冲上去。

两边的人冲上去。

拿刀砍。

拿枪刺。

赢的人欢呼。

输的人逃跑。

就跟桐老以前讲的那些英雄故事差不多。

直到今日。

他才第一次知道——

原来战争不是故事里那个样子。

大树下，桐老今日没有讲那些江湖侠客，也没有讲什么奇人异士。

讲的是元军与宋军的交战。

讲一座城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讲那些逃不掉的百姓。

讲被俘虏的士卒。

讲一个原本热闹的村子，战火过后，只剩下一片烧焦的房屋。

桐老并没有刻意将每一处都说得血腥，可有些事情，哪怕只是寥寥数语，对一个孩子而，也已经足够残酷。

小石头坐在人群最前面。

一开始还只是皱眉。

慢慢地，拳头便握了起来。

「这些蒙古鞑子！」

「咋能这样！」

听到一队溃兵被追上，死伤惨重，小石头气得一拳捶在自己腿上。

「跑啊！快跑啊！」

旁边的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桐老接着往下讲。

说到有百姓为了护住自己的孩子，被蒙古兵一刀砍倒时——

「他娘的！」

小石头猛地站了起来。

双眼瞪得滚圆。

「有本事找那些当兵的打啊！欺负老百姓算啥英雄！」

周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不少人跟着叫骂起来。

「就是！」

「这群畜生！」

「杀千刀的！」

小石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死死的。

那模样，比说书的桐老还投入。

旁边几个常来听书的人，原本心情沉重，瞧见他的模样，竟又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这半年下来，不少人都认得这小子了。

甚至每次小石头一来，还会有人特意看看他坐在哪里。

因为这小家伙听书实在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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