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过了三个月，时间来到1273年。

冬天的寒气渐渐褪去，清晨的风吹在身上，已经不在有寒意。

营区里的日子似乎还是跟往常一样。

天刚亮，伙房便升起炊烟。

该挑水的挑水，该劈柴的劈柴，该准备早饭的准备早饭。

小石头依旧天还没亮便起来操练，喊得那一声声「哈！贺！」，如今早已成了附近不少人的起床号。

这日一早，众人才刚忙活没多久，老李便从远处走了过来。

「老周！」

老周正蹲在一旁整理东西，听见声音，擡起头。

「咋了？」

「张统领叫人过去议事。」

老周愣了一下。

「现在？」

「嗯。」

老李点点头。

「都在等了。」

老周没有多问，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裤腿，便跟着老李离开了。

众人只是擡头看了一眼，也没有太过在意。

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军中只要有新的命令，或是物资、人员需要重新调度，几个管事的人便会被统领叫过去商议。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

似乎频繁了不少。

以前十天半个月都未必有一次。

如今隔上几日，便可能有人匆匆过来找老周。

有时候甚至晚上都会被叫走。

大家其实都注意到了。

只是没人愿意多说。

日子总还是得过。

柴得劈。

水得挑。

饭也照样得煮。

小石头就更没当一回事了。

他现在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木棍，不知道在跟阿福比划些什么。

「三师兄，你刚才那一下不算！」

「咋不算？」

「俺还没准备好！」

「敌人砍你的时候还等你准备？」

「那……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旁边几人听着直摇头。

旁边几人听着直摇头。

日头渐渐升高。

早上的忙碌过去。

到了下午，老周终于回来了。

最先看见他的，是正在外头搬东西的小七。

「头儿，回来啦？」

老周没有回答。

只是点了一下头。

小七原本也没觉得有什么，抱着东西便进去了。

可没过多久，大山从伙房里走了出来。

他刚洗完手，一边走，一边拿布擦着。

才走出门口，脚步便慢了下来。

不远处的空地上。

老周一个人坐在树桩上。

低着头。

双手搭在膝盖上。

一动也不动。

大山看了他一会儿。

很快便察觉不对。

老周这个人平时闲下来，嘴里那根烟杆几乎就没离过手。

可现在——

烟杆就插在腰间。

连拿都没拿出来。

大山将手里的布随手搭到肩上，朝他走了过去。

「头儿。」

没有反应。

大山走到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头儿？」

老周这才像是突然回过神。

擡起头。

「嗯？」

「咋了？」

老周看了他一眼。

沉默片刻。

「出事了。」

大山脸上的神情顿时变了。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在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空地上，低声说了起来。

伙房里。

铁牛原本正在收拾东西，擡头朝外面瞄了一眼。

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

「你们看。」

「你们看。」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大山的表情很严肃啊……」

小七皱了皱眉。

「希望不是战事的问题。」

原本还在一旁摆弄木棍的小石头，也偷偷把脑袋探了出来。

「他们说啥呢？」

「听不见。」

「是不是上头要发啥好东西？」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

小石头眨了眨眼。

「咋了？」

阿福没有理他，只是望着外面的两人。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

「之前老周露出这种表情……」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就是一年多前撤退的时候。」

这句话一出，伙房里顿时安静不少。

众人都想起了那一路南撤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