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在伙房里晃。

这边塞一块饼。

那边给半个馒头。

李师傅偶尔再来一碟小点心。

就连负责杀猪的师兄，有时候都会偷偷割一小块刚煮熟的肉塞给他。

于是——

在整个重庆府都缩衣节食的时候，小石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了起来。

原本尖尖的小脸，如今已经有了些肉。

冬衣再往身上一裹，远远看去，竟真有几分小胖墩的模样。

这种事情若放在太平年间自然没什么。

可放在如今这个世道……

多少有些离谱。

***

半年后的八月，如今已经十岁的小石头，几乎是找准时间就想往城里跑。

「今天谁跟俺进城点粮？」

老周才刚说完，一只小手瞬间举了起来。

「俺！」

众人齐刷刷转头。

没有人意外。

老周瞇着眼睛看他。

「你去做什么？」

「帮忙。」

「你？」

「俺是统领。」

「……」

又是这句。

老周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旁边几个师兄却已经笑了起来。

谁不知道这小子打什么主意。

每次进城清点粮食，他都跑得比谁都快。

点粮是假。

跑去大树下听故事才是真。

「去可以。」

老周指着他。

「别添乱。」

小石头立刻挺起胸膛。

「俺什么时候添过乱？」

整个伙房突然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

老周额头青筋冒了出来。

小石头左右看了看。

「……走啦！」

说完扭头就跑。

后头顿时传来一阵笑骂声。

后头顿时传来一阵笑骂声。

几辆装着空麻袋的板车慢慢往城里走。

小石头坐了一段，很快就被老周一巴掌拍了下来。

「下去走！」

「为啥？」

「拉你的也是人！」

小石头只好不情不愿地跳下车。

天空飘着毛毛小雨。

让重庆府的街道又复上一层寒意。

比起两个月前，如今城里明显冷清了不少。

许多店铺都已经关门。

还开着的，也多半只开半扇门。

街上依旧有人。

挑担的。

送货的。

买粮的。

还有推着车匆匆走过的百姓。

看起来似乎和平常没有太大的不同。

可小石头走了一段，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他发现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街口多了兵。

一些巷道口堆起了拒马。

原本能随意通行的几条路，如今都有人盘查。

几家粮铺门前排起了长队，每个人能买多少粮，似乎也有了限制。

更远一些的地方，还能看见几辆牛车。

车上坐着老人和孩子。

旁边跟着几个衣衫破旧的男人。

他们身上的衣服沾着泥，鞋子也破了，有个孩子甚至只裹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毯子。

小石头看了很久。

「那些人哪来的？」

旁边大山看了一眼。

「逃难的吧。」

「逃难？」

「北边几座城都丢了。」

大山叹了口气。

「重庆府有亲戚的，还能往这跑，跑不了的……」

他没再说下去。

小石头却明白了。

他擡头望向街道。

百姓依旧走着。

商贩依旧叫卖。

远处甚至还有人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