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州被破了,元军几乎是控制了重庆府东边的大江区域。
这个消息,对所有人而,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而东边京城的全面回防,几乎将有限的支援都导向了东边,此举更令人绝望。
如今的重庆府四周仿佛真空,就像是一个突然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身后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偏偏在他的四周,还围着一群强壮的恶狼。
那些狼并不着急。
牠们只是在远处徘徊、窥视,偶尔扑上来咬上一口,又迅速退去。
牠们似乎知道,眼前的猎物已经无处可逃。
只需要等待。
等他疲惫。
等他饥饿。
等他流干最后一滴血。
然后——
一拥而上。
如今敌人已经近在咫尺,重庆府最缺少的,恰恰就是时间。
***
接下来几日,知府府衙几乎没有真正安静过。
天才刚亮,几名将领便已经到了。
一直到深夜,里头依然灯火通明。
桌上的舆图换了一张又一张。
一封封军报被送进来。
一道道命令又从这里传出去。
只是如今众人讨论的方向,已经完全不同。
以前,他们想的是——
如何守住重庆府,等待朝廷援军。
如今,他们想的是——
如果没有援军,重庆府还能守多久?
「粮食。」
赵老站在舆图前。
「第一件事情,就是粮食。」
「从今日开始,重新清点城内所有军粮。」
「各营不得私自挪用。」
「另外,派人重新盘点城中所有能够徵调的粮食、药材、木料、油料。」
张怀忠领皱眉。
「若是征得太多,百姓那边恐怕……」
「所以不是现在全部收走。」
赵老打断他。
「先知道有多少。」
「在哪里。」
「谁手上有。」
「真到了需要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去哪里找。」
「真到了需要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去哪里找。」
众人点头。
「还有城墙。」
赵老手指移向舆图。
「去年几处受损的地方,全部再检查一次。」
「弓箭、石料、滚木、火油,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
「城内水井全部派人查看。」
「医官那边也去问清楚,伤药还剩多少。」
一道又一道命令传下去。
没有人再提援军。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至少现在——
他们只能靠自己。
赵老最后看向众人。
「我们还有几个月。」
「元军从夔州过来,必然有所动作。」
「这几个月,不管能做多少,都给我做。」
他停顿片刻。
「春天这一仗……」
「可能就是重庆府的生死之战。」
屋内一片沉默。
没有人反驳。
「另外。」
赵老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
「今天的事,不得外传。」
众人擡头。
「东面的消息,也暂时封住。」
「可是军中已经有一些……」
「压下去。」
赵老冷冷地说。
「现在不能乱。」
「百姓一乱,粮价就会乱。」
「百姓一逃,道路就会乱。」
「军心再跟着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元军甚至不必攻城。
重庆府自己就会先垮掉。
「所以——」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
接下来的日子,重庆府表面上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接下来的日子,重庆府表面上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但军中的人,还是逐渐察觉到了异样。
命令变多了。
巡逻变多了。
原本冬季应该稍微轻松一些的军营,反而比以前更加忙碌。
有时候不管天气多遭,几支队伍仍然必须出城。
有人负责接应南方送来的物资。
有人护送粮车。
有人则刻意往其他方向行动,掩护真正的运粮队伍。
每一次粮车平安进城,都有人暗暗松上一口气。
伙房自然也跟着忙。
一袋袋粮食送进仓库。
清点。
过秤。
记录。
入库。
老周每天拿着册子跑来跑去,脾气也明显比以前差了不少。
唯独某个人——
这段时间竟然异常安分。
「小石头最近怎么了?」
铁牛有一天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