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守夜的军士开始睡不好。

有人半夜听见马叫，便猛然抓起兵器。

有人只是听见城外传来一声奇怪的鸟鸣，就急忙跑上城楼查看。

真正的大战尚未开始。

疲惫却已经悄悄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老兵们知道——

这也是战争。

甚至是一种非常残忍的战争。

你明知道敌人在附近。

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

今天？

明天？

还是十天之后？

人不可能一直维持最紧绷的状态。

一天还能撑。

三天还行。

十天。

二十天。

精神总有松掉的时候。

而敌人要等的……

或许就是那一刻。

***

南方补给彻底断绝后，城里的粮食管制也变得更加严格。

军粮重新清点。

军粮重新清点。

百姓能购买的米粮再次限量。

几座大仓库都加派士兵看守。

伙房每天领到的米，也开始比以前少了一些。

老周最先发现这件事。

他蹲在粮袋旁。

伸手抓起一把米。

又看了看今日领取的数量。

眉头皱了一下。

「又少了？」

送粮的军士叹了口气。

「上面的命令。」

「从今天开始，再减半成。」

老周擡头。

「还减？」

军士只是摇头。

「别问我。」

「我那边也是照命令办事。」

说完便走了。

老周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粮册重新合上。

从那天开始。

粥稀了一点。

馒头小了一点。

肉也少了一点。

军士们自然吃得出来。

只是没有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少吃一口。

可能以后便能多撑一天。

唯一让人有些意外的是——

那个平常最喜欢四处蹭东西吃的小胖子，竟然也没有闹。

小石头捧着碗。

低头看了看。

「今天粥比较稀。」

老周瞪了他一眼。

「有得吃就吃。」

「哦。」

小石头低头呼噜呼噜喝了起来。

喝完。

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没有再问。

老周反而看了他一眼。

「没吃饱？」

小石头摸摸肚子。

想了一会儿。

想了一会儿。

「七分饱。」

「……」

旁边铁牛忍不住笑出声。

「以前吃成那样，现在还知道七分饱？」

小石头一脸认真。

「郑师傅说了，吃饭不能吃太撑。」

郑师傅正在旁边切菜。

听了忍不住回头。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小石头眨了眨眼。

「俺自己想的。」

「……」

众人顿时笑骂一片。

笑声不大。

但在这些日子里——

已经很难得了。

***

两日前。

老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件东西。

「来。」

「穿上。」

小石头看着他手里那件皮甲。

愣了一下。

「给俺的？」

「不然给俺？」

那是一件很旧的轻皮甲。

显然不是给孩子穿的。

即便已经找人改过，套在小石头身上依旧有些宽大。

肩膀稍微垮下来。

下摆更是几乎盖到大腿。

小石头低头看看自己。

左右转了两圈。

「有点大。」

「有得穿就不错了。」

老周蹲下，替他把腰间绳子绑紧。

「别嫌。」

「这东西虽然挡不住近处的强弓，但远处的箭射过来，多少能保你一条命。」

小石头听到这句。

原本还在拉扯皮甲的手停了一下。

「会有箭射俺？」

老周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很快又低下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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