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四海酒店几个月后，小石头已经渐渐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由于年纪最小，酒店里不少人都把他当成小弟弟看待。

尤其前堂那些伙计。

每日客人散去，桌上的饭菜撤下来后，能直接收回的自然不多，但偶尔也会有些几乎没动过的饼食、肉菜，或是刚端上桌没多久便被撤下的菜肴。

这些还能吃的东西，通常会另外挑出来。

伙房重新加热处理后，有时便成了雇工们的晚膳或加菜。

自从大家知道小石头的食量后……

情况便开始有些不同。

「小石头！」

「嗯？」

孙小宝端着大木盘从前堂跑回来。

「快来！」

小石头从一堆青菜后面探出脑袋。

「干嘛？」

「好东西！」

孙小宝左右看了看。

从木盘旁边拿出两块几乎没动过的肉。

「刚才二楼那桌客人点太多了，这盘根本没吃几口。」

「喏！」

「给你补补！」

小石头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

「不然我叫你做什么？」

「嘿嘿！」

小石头赶紧跑过去。

「谢谢小宝哥！」

「慢点！」

孙小宝笑骂道：

「又没人跟你抢！」

类似的事情，后来越来越常发生。

「小石头！这里还有两张饼！」

「来啰！」

「这碟肉没怎么动，你要不要？」

「要！」

「还有半条鱼！」

「俺也要！」

久而久之，前堂的伙计们只要看见有些干净、还能吃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往往就是伙房里那个特别能吃的胖小子。

倒不是大家刻意偏心。

实在是他的食量早已在四海酒店出了名。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吃起饭来有时比两个成年人加起来还多。

偏偏他吃得多，做得也多。

搬货。

挑水。

劈柴。

备料。

清理。

只要哪里缺人，喊一声——

「小石头！」

「来啦！」

「来啦！」

不一会儿，那道圆滚滚又结实的身影便会出现。

尤其需要搬重物时，更是如此。

以前碰到米袋、酒坛、木桶之类的东西，常常得两三个人一起动手。

现在……

「去伙房借一下小石头！」

这句话几乎成了大家的习惯。

而小石头自己倒是乐得开心。

因为每次有人来借人，他就可以名正顺地离开伙房，到酒店其他地方晃一晃。

有一次，他被叫去前堂帮忙搬东西。

东西才刚放下。

忽然，一阵悠扬的乐声从大堂另一头传来。

小石头愣住。

接着。

一道清亮婉转的歌声，缓缓响起。

原本还有些吵杂的大堂，竟渐渐安静了下来。

小石头站在原地。

一时间连自己还要回伙房都忘了。

不远处，一名歌伎坐在席前。

旁边有人伴奏。

歌声时而轻柔，时而高昂，伴随着乐声回荡在整座大堂之中。

小石头听得一动不动。

以前在后院工作时，他偶尔也能听见前堂传来歌声与乐声。

可隔着这么远。

听见的总是断断续续。

如今第一次站在大堂里，真正听见完整的歌声……

感觉完全不同。

原来……

人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好听。

直到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

「小石头！」

「啊？」

「发什么呆？东西搬完就赶快回去。」

「哦哦！」

小石头这才回过神。

临走前，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四海酒店……

真的什么都有。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已到了十月。

小石头来四海酒店也有一段时间了。

有着过去在伙房帮忙的经验，许多工作对他而几乎一点就通。

如今整个伙房每日如何运作，他已经大致摸得清楚。

什么时候送食材。

什么时候备料。

哪些东西要提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