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旅程，和以前都不一样。

小石头第一次独自上路时，什么都不懂。

一路跌跌撞撞，吃的随便，睡的也随便，只要饿不死、冻不死，有地方能躺下就算不错了。

那时候的他，可以说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好在最后还是平安到了目的地。

第二次离开绍庆府，则有陈爷爷带着。

一路上该往哪里走、在哪里休息、什么时候渡河，几乎都不用他操心。

他只要跟着就是了。

可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而且还是个比自己小的姑娘。

小石头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成了大哥哥。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不习惯。

因为认真想想，这么多年来，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照顾过什么人。

小时候在伙房有周爷爷和师兄们照顾。

在军营，也总有其他长辈们看着他。

后来去了四海酒店，虽然自己已经能做很多事情，但身边依然有胡师傅、周头儿、大掌柜他们。

很多时候，他才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现在却反过来了。

小石头看了看走在身旁的陆清妍。

忽然觉得肩膀上多了个无形的东西，比那几个大布袋还要重了一些。

……

陆清妍离开四海酒店时走得匆忙。

身上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便只有柳嫂给她的一些钱。

好在她出来时，特意换了一身较为中性的衣服，长发也简单束起。

加上身形还没完全长开，远远看去，倒有几分像个清秀瘦弱的少年。

这样反而不容易引人注意。

离开辰州的第一天，两人不敢停留太久。

一直走到天色逐渐暗下，小石头才开始寻找过夜的地方。

这方面，他倒是很有经验。

最后选了一处离道路有些距离、周围又有林木遮掩的地方。

不容易被路过的人发现。

也能稍微挡风。

「今晚就在这里吧。」

陆清妍看了看周围。

「嗯。」

小石头放下身上的几个布袋，从伙房众人准备的干粮中取出一些薄饼和肉干。

分了一份给陆清妍。

自己也拿了一点。

「先吃一点。」

「俺不知道下一个地方还要走多久。」

陆清妍点点头。

两人就着水吃了些东西。

天色很快完全暗下。

到了睡觉的时候，小石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到了睡觉的时候，小石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清清睡哪？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行李。

想了一会儿，把装在大布袋里的小木雕一个个拿出来，另外找了个小布袋装好。

接着将原本塞着衣服的大布袋整理了一下，推到陆清妍那边。

「妳枕这个。」

陆清妍愣了一下。

「那石头哥呢？」

「俺？」

小石头左右看了一眼。

随便找了块还算平坦的地方。

「俺睡这就行。」

说完直接躺了下去。

陆清妍还想说什么。

没多久。

「呼……」

「呼……」

小石头已经睡着了。

陆清妍：「……」

她抱着衣服垫成的布袋，看着不远处已经呼呼大睡的小石头。

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这个人似乎不管到了哪里，都能睡得着。

她慢慢躺下。

原本离开四海酒店后一直有些不安的心，不知为何也渐渐平静下来。

没过多久。

陆清妍也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

隔日一早。

两人简单吃过东西，准备继续赶路。

陆清妍却注意到小石头正在把昨晚拿出来的那些木雕重新收好。

她好奇地蹲在旁边。

「石头哥。」

「嗯？」

「这些木雕是你自己做的吗？」

小石头低头看了一眼。

摇摇头。

「不是。」

他拿起其中一个已经有些磨损的小木雕。

「这些都是俺很小的时候，照顾俺的长辈和师兄们做给俺的。」

「已经好多年了。」

陆清妍问：

「所以你一直带着？」

「嗯。」

小石头笑了笑。

「看见这些东西，俺就会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