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河岸走进渡头。

越往里走，四周越是热闹。

河面上停泊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船只，有的紧靠岸边，有的停在稍远处。

船工在甲板上来回奔走，岸上的脚夫则扛着麻袋、木箱与竹筐，不断将货物搬上搬下。

吆喝声、叫喊声此起彼落。

「这批搬上去！」

「小心点！别摔了！」

「那几箱不是这艘船的！」

小石头站在渡头旁，左看看，右看看。

看了半天。

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清清。」

「嗯？」

「咱们要问谁？」

陆清妍没有回答。

她似乎也在观察。

只是和小石头不同。

小石头看的是船。

清妍看的却是——

旗。

河面上的船只，许多桅杆上都挂着不同的旗号。

有的写着字。

有的绘着简单图样。

有些只有一面。

有些却同时挂着两三面。

这些旗看似杂乱，背后却各有不同的意思。

有的是商号自己的旗。

有的是船行。

有的是商队包船后挂上的号旗。

还有一些，则是往来于水上的船帮标记。

陆清妍仔细看着。

不同的旗号，代表的不只是不同的船。

背后往往还代表着不同的人与势力。

她现在要找的，是一艘愿意带他们往东，而且最好足够可靠的船。

小石头等了一会儿。

见她还在看，干脆指着前方一艘船。

「清清。」

「俺去问那艘好了。」

说完便准备走过去。

陆清妍连忙拉住他。

「等等。」

「怎么了？」

清妍看了一眼那艘船桅上的旗，又看了看船上堆放的货物。

「那艘不用问。」

小石头疑惑。

小石头疑惑。

「为什么？」

「那是货船。」

「货船不能坐人？」

「不是。」

清妍摇摇头。

「看它现在装货的情况，应该是往上游走的。」

「我们要往东，不顺路。」

小石头：「……」

他重新看了一遍。

船。

货物。

旗。

船夫。

怎么看都跟其他船差不多。

「妳怎么看出来的？」

「看旗啊。」

「……」

小石头擡头。

又看了一遍。

还是看不懂。

陆清妍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小石头只能赶紧跟上。

一路上，陆清妍不时观察停靠在河边的船只。

「那几艘应该是同一家船行的。」

「那艘是商号自己的船。」

「那边几艘应该被商队一起包下来了。」

小石头越听越迷糊。

走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问：

「清清。」

「嗯？」

「妳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清妍脚步微微一顿。

沉默片刻。

才轻声道：

「……以前看过。」

「喔。」

小石头也没多想。

两人继续沿着渡头往前。

忽然。

陆清妍停了下来。

这一次，她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小石头差点撞到她。

「怎么了？」

陆清妍没有回答。

陆清妍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前方来往的脚夫，死死落在一艘有些老旧的货船上。

船桅上。

一面旗迎风飘动。

上面清楚写着两个字——

长盛。

可是陆清妍看的并不是那面旗。

而是船身。

那艘船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

船板风吹日晒，留下不少修补过的痕迹。

靠近船首的位置，还残留着两个已经褪色的字。

广丰。

漆色斑驳。

若不仔细看，甚至很难发现。

陆清妍整个人怔住。

小石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认得的字还不多。

自然不知道那两个字代表什么。

「清清？」

陆清妍依旧没有回答。

她忽然快步走到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