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瞅着对方所画的图,十分惊艳。
拉堤亚这孩子不只拥有出色的外貌、绝佳的适应力、可怕的学习力,就连画图都能画得快而精准,含意一看明了,简直不像小孩子的涂鸦——如果这孩子是生长在原世界,也不是生在战乱时代的话,肯定会成长成出色的伟人吧?
他思忖着纸上的连环图画:盛不到半碗的食物、一脸惊恐的孩子瞪着皮鞭、穿着单薄衣物不断发抖,以及被侵犯后想要自杀等等,都是很简单又很基本的生理惧怕。
「我明白了。」威尔拿起满是线条插图的纸张,沉重道:「不过最后这张,我只能尽量说服他们节制一点。」
拉堤亚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一副懵懂地待坐在那儿,等待对方下达命令。
「『塔罗芬』,妳也是吗?」他忽然问向从头到尾不发一语的金发女孩,吓得对方双肩一抽,害怕到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
威尔指了指手里捏着的数张涂鸦,她才安下心来地点点头。
他沉思了一会儿,问向黑发男孩,「拉堤亚,你的综合能力都太过优异,让我有点顾虑你的家族,以前是从事什么样的行业?」
对方这么一问,拉堤亚明显愣住,还好没有因此反应过大而被对方察觉到其实他根本就听得懂对方所说的话。
他困惑偏头,威尔见着便在纸上画了几笔,来来往往数次后,拉堤亚才画下两张图,结束对方的提问。
拉堤亚心想,威尔这类型的人相当擅长动脑,想了想还是最大限度地透露守护者在埃米亚人民心中的基本定位,如果说谎得太过火的话,恐怕会替自己埋下祸根。
威尔深锁着眉,注视这两幅画许久:一张是采草捣药,另一张是照顾病人。
所以是医生世家吗?他心想着,如果是的话,那么他之前有办法在那种无援的情况下死里逃生,难不成
「『塔罗芬』,妳也是吗?」他对她重复了同样的问句、同样的动作,却不同的寓意。
她怔了半晌,看着似曾相识的画面,很自然地点了头。
两个孩子都是医生世家的啊?也难怪他们的观察力和学习力会比其他孩子还要强,而且总是腻在一起。威尔想了想,或许有办法在理解这些孩子之后,让他们一展长才,虽然会花点时间,但总比像现在这样无端浪费得好。
但是为什么同样是医生世家的孩子,拉堤亚和爱丽丝的悟性会差这么多?
他静默片刻,指了指大门,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拉堤亚站起身子后微躬上身,在对方的眼里就像个有礼貌的小孩;他牵上塔罗芬的手,慢步离开。
关上大门后,他们便被外面等候的士兵给带回那一点儿都不想去的高架木屋。
塔罗芬无助地哭了出来,拉堤亚拍了拍她的肩膀,沉着脸色。
『为什么这些人每天都要这样?一开始逼我们用嘴巴,现在、现在竟然连』
他呢喃着家乡的话语,自己只能抱怨,无力改变。
『对不起』拉堤亚到现在还是认为,这场梦魇是当初自己乱许愿所招来的。
『拉堤亚,为什么你后来告诉他,我们家族平常在做的事?』
塔罗芬擦了擦眼泪,吸吸鼻子看着对方。
『因为威尔不能骗,他的洞察力太强了,很可能是整个营区中最可怕的核心智将。』他沉下眸子,『也许,亚尔曼也是靠着他才能走到今天吧?这些人之间的派系冲突很耐人寻味,让我方才一直在猜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没去碰他呢?』
『不能碰。』他擡头望向前方,『现在还不能,会被发现的。』
『这样啊』她也回头看向那一处,内心再次窜起了抗拒。
然而,他们现在还没有说不的权力,只因为他们是被俘虏的孩子,没有人权。
只能一步一步地向上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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