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啊,老朋友。”
声音依旧苍老,却比刚才传至殿外时多了几分鲜活的
“神榆山一战后,真是好久不见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平稳,得体,符合一位统御东凌之海的帝王应有的风度。但这份得体,在命忆晨听来,却无比刺耳。
命忆晨却笑了。
那笑容在他清瘦的脸上漾开,竟带着几分少年般的肆意,冲淡了眉宇间积攒的沧桑。他缓步上前,靴底与金属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锉刀刮过人心。
他在距离高台十步处停下。这是一个微妙的距离,进可攻其不备,退可守其锋芒,是多年来在刀尖上舔血养成的本能。
“没想到,你这凌帝坐的,真是有模有样的啊!!!”
他开口,语调上扬,尾音拖长,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诮,却又奇异地糅合了某种近乎赞叹的情绪。
不是恭维,更像是对一件精妙傀儡的评点。那三个感叹号,仿佛是他心中积压数百年的嘲讽,喷薄而出。
高台之上,凌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虽然只有一瞬,但命忆晨捕捉到了。那是一种被戳破伪装后的本能反应。
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却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那是修炼某种极致功法《九转金身诀》到第九转的标志,也是当年那位真正凌帝的独门绝学。
“坐。”
凌帝抬手,虚指一侧的紫檀木椅。那椅子看似普通,实则由万年雷击木雕琢,坐上去可稳固心神,抵御贪念,但也意味着坐下去的人,便处于了对方的领域之内。
命忆晨也不客气,拂袖坐下。
椅面冰凉,雕刻繁复的云纹硌着他的背脊,反倒让他觉得清醒。他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但既然来了,便不怕任何局。
有侍者无声上前,奉上清茶。侍者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面部模糊不清,显然是凌帝炼制的傀儡。
茶汤澄澈,叶底舒展,是东凌之海特产的“雾锁千峰”,产自深海万丈之下的灵脉,一杯价值连城的灵茶,据说有洗涤经脉之效。
命忆晨端起茶盏,凑近鼻尖轻嗅,然后缓缓啜饮一口,放下。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敌人的大殿,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
“还是这个味道,”
“苦后回甘,像极了你我。”
“你此次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一杯茶。”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当然。”命忆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高台上的身影,那
“我是来告诉你,神榆山的旧账,该算算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原本袅袅升起的檀香烟柱悬停在半空,不再飘散。远处隐约的海涛声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掐灭,死寂笼罩下来。
连八大宗老布下的警戒阵图,似乎都因为这股恐怖的气机锁定而变得紊乱起来。
凌帝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压抑,随后逐渐放大,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穹顶星图都仿佛微微颤抖,几颗投影的星辰甚至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算账?”他重复着这
“命忆晨,你还是这般天真。神榆山一战,你我皆知结局。那个人中,你败了,我赢了。这就是账本上唯一的结果。”
“败?”
命忆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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