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倒悬,流光如织。
在这片被古老法则所笼罩的苍穹之上,天枢宫宛如一颗遗世独立的孤星,悬浮于万丈云海之间。
宫殿并非金碧辉煌,反而以一种极致的冷寂示人——通体由万年玄冰砌筑而成,每一块砖石都流转着淡淡的银辉,寒气森森,却又透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圣洁。
就在这片死寂的冰寒之中,空间忽然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又像是梦境的边缘被悄然撕开了一道口子。
光线开始扭曲,空气中的尘埃凝滞了一瞬,随后,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之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宫殿中央。
她来了。
身着一袭银白色素衣,那衣料薄如蝉翼,却仿佛承载着整夜的月光。裙摆无风自动,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垂落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身姿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却又挺拔得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灵剑。
那是怎样的一种美?
若说周遭的冰雪是死的,那她便是活的。
银白的素衣衬得她肌肤胜雪,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却偏偏在那苍白中蕴含着惊心动魄的生命力。她的五官精致得不似凡尘俗物,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的眼眸,清澈见底,宛如一汪未被污染的清泉,只需一眼,便能让人在其中溺毙。
她就像一朵盛开在天枢宫凛冽寒风中的百合,清纯中透着高雅,脆弱里藏着坚韧。那种矛盾的美感,足以让任何见到她的人为之屏息,为之倾倒。
然而,这朵百合的根茎上,却带着看不见的尖刺。
“上星天枢宫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打在每一寸空气上,带着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恨意与决绝。
王座之上,那个男人终于有了动静。
他并没有像寻常君主那样端坐如松,而是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姿态瘫坐着。
那所谓的“王座”,其实不过是一块稍微平整些的巨大冰块,上面随意铺着一张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兽皮。他身上穿的也不是什么华丽的龙袍凤冠,而是一件同样显得陈旧甚至有些褴褛的素色麻衣,衣襟半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结实的胸膛。
可就是这样一副不修边幅的打扮,却硬生生被他穿出了睥睨天下的气场。
他有着一张极为出众的脸。
五官深邃立体,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既有少年的张扬,又有岁月沉淀后的沧桑。他的发丝略显凌乱,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眼神,却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魅与狂放。
此时,他正歪着头,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冰冷的王座扶手。他的目光自上而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殿中的女子,眼神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的野兽,贪婪、玩味,还有一丝令人作呕的怀念。
“哦,慕纸茫?”
他开口了,嗓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酒足饭饱后的慵懒。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又危险起来。
他微微直起身子,虽然姿势依旧松散,但那股压迫感却陡然增强。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邪异得让人心惊。
他伸出舌尖,缓慢地舔过自己的下唇,动作充满了挑逗意味,眼神更是像实质一般,在女子的身体上游走,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美丽!!”他顿
“还是那么……诱人啊!!”
这番露骨的语,若是换做寻常女子,恐怕早已羞愤难当,或是吓得花容失色。
但殿中的女子没有。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那双灵动如秋水的眼眸,此刻却冷得像两块千年不化的寒冰。面对这赤裸裸的调戏,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然后毫不客气地吐出一口唾沫。
“呸!”
这一声清脆响亮,像是巴掌一样扇在了整个大殿的脸上。
“哼,天枢宫主,”女子的声音清冷,不
“慕纸茫以后不再是我的名字。我现在,叫月!!!!”
“月……”
男子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诡异。
他顺势猛地一拍王座上的兽皮,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四周的冰棱簌簌作响。那原本瘫软的姿态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态毕露的张狂。